誰能想到堂堂南皋世子的體內,竟然依附著數以百計的怨靈?
那麼多煉氣真修、方道名家、杏林聖手都看過了,可誰能想到問題竟出在一個他們從未想到、從未遇到過的地方?
魂靈與肉身,猶如一陰一陽,為天地均衡最重要的一環,西方人對此的劃分是:“物質——精神”,而精神領域一向是極為神秘的存在,在一些宗教認知中,肉的屬“人”,靈的屬“神”,由此可見一斑。
可靈魂領域很神秘不假,但也別忘了,這裡可是玉都,而且,別說是在玉都裡面,就算是在長安南下的那群隨行“護衛”裡,能解決尋常惡靈滋擾問題的高手也不在少數。
惡靈作祟,總會有一個固定的形體和錨點,或是屍骨、遺物,或是死前盤旋之地,比如古戰場,要麼就是被黑方士所驅使———但也總是有個憑依,能讓人抓到聯絡的,只要有這麼個關聯被抓住了,就是尋常血勇之士揮刀都說不定能把麻煩就此解決。
否則,長垣那麼多場血戰,那麼多死傷無算的古戰場,滋生了無數戀世的遊蕩亡靈,要是尋常手段對其完全無計可施,邊軍每年光是清理這些亡魂都不知要花多少功夫。
如果只是外侵的惡靈,可能連逍遙宮的門都進不去,玉都陰陽寧和,龍氣鼎盛,就算是成了氣候的“妖鬼”,也不敢在此作祟,否則真當從司天監到玉都上上下下都是泥胎廟塑嗎?
但誰能想到,這些惡靈竟是直接依附在長安的靈魂之中,長安無意識間,是用自己給這些“惡靈”打了掩護,面對這種情況,就像是醫生問一個病人具體病狀,可他明明是頭疼的毛病,卻偏偏回答說是腳疼,各種描述、症狀,倒也合理,會診的醫生自然也就按腳疼的病症來出方開藥,
現在鬧出這樣的慘事......
廣禧對這位“南皋世子”的印象本身就是很不錯的,為人純粹卻也知禮,加上元輔似對其十分青睞......若是可以,廣禧自然也是希望長安能好。
以廣禧法師的品德,自然不會有:宴會上殺誰都行,偏偏殺的是徵氏二公子義韜這樣的邪念,但確實是,長安不動手還好,偏偏見了血,殺了人,還是大庭廣眾之下,先殺人後戮屍......而且這事分明還有隱情,否則長安不至於殺人後一點悔意都不見,這不是長安的性格。
廣禧看的很清楚,現在這位世子心神澄澈,靈臺清明,分明正常不受影響。
所以不可能是被惡靈矇蔽了還認為殺徵二應該的。
那麼問題就更復雜了......
廣禧在宦海中幾沉幾浮,知道天下事幾乎沒什麼不可以利相商的,別說是殺一個嫡孫,就是殺一個嫡子,乃至是當家主,也是可以透過“談判”來解決明面上的麻煩。
但首先是徵氏的地位在那,發展到如今體量的大世家,已經到了“名”重於“實”的層次,也就是若是不給面子,也就難談裡子。
而以長安世子這般態度,顯然是堅定徵二該殺,那麼以其人之“純粹”,也不大會低頭認錯,對徵氏來說,人死了,還是近乎被虐殺在眾目睽睽之下,卻是連一句歉都得不來,還被一句“徵氏兒若當面,一併打殺”砸到臉上,必然也會隨著今天的血案一起傳開,發酵。
什麼“發兵來殺”純是狠話,但若是真是鬧到不可開交的地步,就算元輔居中,欲意維護,也是......
“唉!”
廣禧心中長嘆。
偏是在這時候。
東海、嶺南,事一起發了。
徵氏當代的家主徵崇歲,如今官居玉廷大司馬典軍事輔治,玉廷要對東、南派大軍支援,毫無疑問,徵崇歲就是領軍的第一人選。
現在對方最喜歡的親孫子,準繼承人被當眾......虐殺......你詠你在我詠空你林在在沒呢......
廣禧也想不到玉龍要怎麼處理這事,這必是一場風暴,南皋世子無疑就是掀起這場風暴的核心人物,而且更關鍵的是......
這場風暴之外,這位“南皋世子”的身後,還站著一位“風暴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