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經是黑巖堡攻堅戰最艱難的部分,城塞內部爭奪發起的第三天。
綠皮的數量太多了,就像是源源不斷從地裡冒出來一樣,好在矮人的符文束縛了黑巖堡周邊的魔法之風,這固然削弱了聯盟一方的法術優勢,但同樣也使得和綠皮廝混在一起的亡靈法師們無法大規模的施展邪惡的死亡法術,雖然因為戰場上死掉的生靈太多,瀰漫的亡者氣息讓他們的力量不似聯盟方的法師那樣會受到全面壓制,復活驅使的亡靈只會在在夜間行動。
否則他們白天的進攻就要面對兇蠻的綠皮+死靈大軍的雙重抵抗,更加難以前進。
對要塞控制權的爭奪幾乎圍繞著一個腳印一個腳印的土地進行著,每前進一步,奪取一片陣地,都要殺死或擊退以千計的敵人才能將其成功納入聯軍的掌控。
因為黑巖堡的地形問題,矮人火炮提供的支援只能打到外圍,在往裡就有廢墟、建築擋住了射界,如果要全部清理,則一來損耗彈藥,二來製造的新廢墟又會給綠皮打巷戰的空間。
加上進入巷戰階段,雙方的步兵線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犬牙交錯,繼續使用遠端打擊很容易造成誤傷,所以在交戰的第二天,外圍的陣地大部已經落入聯軍之手後矮人的火炮、投石機、弩車等遠端器械就暫時停止了攻擊。
但接下來的戰爭如果硬要靠絞肉硬生生撞開一條通向勝利的通道,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艾爾東征只帶了三萬人,後續的增援為了防備搞毛亮南下全都留在了國內,他手中的部隊固然精銳,硬剛的話,突到敵人領袖,也即那名所謂的“大軍閥”waboss面前將其斬殺,擊潰綠皮士氣的勝算不是沒有,但太虧了。
魔法不好用了,接下來還是得讓矮人的戰爭機器繼續發揮起作用的......
艾爾一邊思考著關於戰事的諸多問題,一邊掀開簾帳,進入了赫拉安置的帳篷裡。
第一眼他的眼眶就紅了,這對已經太久沒有感受過“悲傷”是何種情感的艾爾來說已經是一種近乎陌生的感覺。
重傷的狼女此時依然處於昏迷之中,因為背部多處有傷,甚至不能讓其直接躺在床上,必須得支起床架,用繃帶和紗布將其負傷的地方托起來以免受到壓迫。
她渾身幾乎三分之二以上的身體部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包紮、傷口處理、用藥,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藥劑混合著血液的腥味。
可以想象這軀體遭到了何等嚴重的傷害。
在過去赫拉跟隨艾爾征戰四方的經歷中,狼女受傷的次數不少,儘管她有著眾子嗣中都算最為出色的戰鬥力和艾爾下令為她打造的精緻護甲,以及忠誠,勇猛的群狼圍繞護衛,但作為主要職責是破陣追敵的戰將,狼女免不了在頻繁的戰鬥中受傷。
但如此嚴重的,已經瀕臨死亡邊緣的傷害還是第一次。詠有你詠我沒空你林在在沒呢......
艾爾站在床邊望著自己的狼女兒,兇猛、嬌憨......戰鬥和平時的兩種外在表現從那張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蒼白的臉上來回浮現著,最終融入到了當下,變成了現在這副讓艾爾只是看一眼就感到心臟悸動,牙齒陣陣苦澀的模樣。
如果把所有那些高呼“尊父艾爾”的名義,為他殺戮,為他坦然赴死的授血子嗣都視作艾爾的孩子,那他絕對是一個算不上多麼盡責的“父親”。
他的子嗣們數量繁多且龐大,而艾爾的情感卻極其有限,除了宏觀層面上,對所有子嗣們的“慈愛”“恩澤”,能實質分享到個體身上的只有極少數人有這個機會。
而他們大多都是最早的那批原初子嗣。
並且這其中也只有最為出色,優秀的那幾名佼佼者,才能真正獲得了“尊父艾爾”這位高貴的,幼年的在世人神所給予的“父愛”。
狼女赫拉無疑是其中的一名,並且是得到艾爾情感託付最多的子嗣之一。
勇敢的兒子、乖巧的女兒、憨厚的寵物......種種感官交織在一起,最終形成了名為“父愛”的情緒。
艾爾很喜歡赫拉,父與子的那種。
從在地穴中誕生,在中古世界有記憶以來,他還從未經歷過自己親近的人瀕臨死亡的情況,薩滿薩爾將部落託付給他,但他們結識尚短,並談不上什麼感情。
赫拉重傷,這還是第一次。
艾爾望著那張曾經以乖張、兇戾、嬌憨.....種種面貌示人,如今卻只剩破碎的美麗,奄奄一息哀痛的熟悉面貌。
他第一次,差一點,失去了一個可以說是“至親”之人的女兒。
這讓他忽然回憶起了自己在匹娜森林中舉行過的兩場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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