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眼前的世界似乎正在朝著他所期望的方向轉變,但艾爾知道那都不過只是假象,慈父納垢,邪神納垢試圖用一種“這世上發生的一切不過都是一場沒有意義的迴圈,只有永恆,只有停滯才是絕對”來動搖他。
那具疑似內務部的腐屍轉圈轉到了艾爾的正前,它輕輕取下頭頂的藍帽,小心翼翼的接住因這個動作不小心從帽子上掉下來的蛆蟲,又將它們放到自己的腦袋上,讓這些小東西鑽進自己腦門上的孔洞中,用僅剩的一隻眼睛看著艾爾,它活著時候的領袖,國王,張開嘴,蛆蟲在它腐爛的牙根上進進出出:
【你驕傲於你所建立的所謂‘公平’,可你直到那是虛假的,而你也並非不知道真正的公平所謂何物】
【你承諾過要為我們建立美好的全新世界,但你的所作所為也不過只是在傷痕累累飽受痛苦的凡世外殼上做著徒勞無功的裱糊】
瘟疫邪神用艾爾追隨者的口吻對他說話。
【你知道如何徹底終結這一切,擁抱它吧,眾生不滅,萬物皆腐】
邪神的話在後半段變成了一個溫柔的女聲,和艾爾信服的慈母別無兩樣。
艾爾沒有說話,揮動長劍,純淨的火焰以他為中心綻放開來焚淨了四周的汙穢。
那投影在蒼穹之上的花園魔館之中,慈父對艾爾如此不講道理的行徑發出了不滿的憤怒之音。
艾爾從唯一從這次攻擊中“倖存”了下來的那具內務部腐屍頭上取下了它的藍色大蓋帽,輕輕抖落那上面的蛆蟲,這些噁心的生物在掉到地上之後紛紛發出了尖銳的如同嬰兒的啼哭,並且在臃腫扭曲的身體前端長出了一張張形似人類的臉,但艾爾並沒有因此有任何動容或憐憫,火焰將不潔盡數焚淨。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眼前站立的活屍,他知道瘟疫之神的意志正附身於其上正試圖阻止艾爾的前進。
“我永遠都無法做到清除世上的一切不公,一切的不幸。”
艾爾對瘟疫之神的載體說道:
“儘管我很注意,但我本人也確實在促成著這種不公和不幸的發生。”
“飢餓、瘟疫、意外、戰爭......傷害著生命,傷害著世界的事物有太多,太多。”
他看著腐屍,搖了搖頭,將烈焰之劍送入對方的胸膛,空中傳來一聲憤怒的大吼,但艾爾執意要送這個曾追隨自己的靈魂以安息,儘管這會觸怒邪神。
“但理智的人不會因為腳趾染了病害,就要截掉整條大腿。”
“不會因為畏懼噎住就放棄進食。”
慈父憤怒的打斷並指責著他,【冠冕堂皇之詞!】
【你在試圖消滅你無法消滅的存在,你要如何殺死死亡?你要如何毀滅毀滅?當我們消失之後,你就能用你已經揹負的詛咒和正在進行的褻瀆之事,對抗瘟疫,消滅饑荒,消滅老弱病殘,終結一切正在和將要發生的不公嗎?沒有什麼是永恆絕對的,除了我,因為一切事物都註定迎來死亡,也註定歸於死亡!】
【除了永恆的國度,除了我的仁慈以外,你要如何打破這樣的輪迴?如何避免你死之後的反覆?】
邪神嘲笑著艾爾,【還是說,你也要和祖父做的一樣,去用你那受詛咒的永恆去建立一個王朝,作為絕對的主宰者,永遠駕駛著這輛馬車沿著既定的軌道奔跑?】
【我為你所展示的,是唯一的救贖之道】
【現在,放棄你延續詛咒的錯誤行為,回頭吧,慈父會寬容你的!】
蛆蟲們對他喊話。
但艾爾毫不留情的踏過它們的屍體,繼續向前走去。
“迴圈的輪迴在永恆面前確實沒有意義。”他在瘟疫領域的邊緣停了下來,將長劍插入地面,火焰順著菌毯、順著腐爛流膿的地面蔓延,火海席捲,焚燒著不淨。
“但這種迴圈的過程,迴圈的本身,就是意義所在,我們會建立,我們會維持,即便崩塌我們也會再次重建,世間,生命的輪迴之道,腐爛的不死之神既然不處於輪迴之中,又有什麼資格和我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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