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著一隻腳從望海崖上走了下去,遠遠就在雨中看到一個身影正在朝著他走來。
羅伊低著頭,有些怯怯的迎了過去。
“蘇爾......”他低聲叫著姐姐的名字。
蘇爾,蓋洛普一家僅存的兩個姐弟中的女兒,是整個村子裡大名鼎鼎的美人,如果不是漁村的位置太過偏僻,周邊甚至都沒有鄰近的話,她的美名肯定不只限於漁村一地。
以羅伊的眼光來說,即便拋開姐姐、長姐如母的光環所帶來的加成,蘇爾的美貌在海邊鹹風、陽光和操勞的侵蝕下,也是那樣的美麗動人,她的個子較高,體態很勻稱,這還是在成長過程中蘇爾把能獲得的營養多傾瀉給了羅伊,以至她自己稍稍有些營養不良的情況下長出的。
她像是一朵隨風而來,紮根在這處貧瘠的鹽鹼地上,一朵孤獨的高嶺之花,盛開著不同於這裡荒涼的美麗。
記憶中,姐姐的美麗讓來自城裡的凱爾文叔叔都經常稱讚、感慨。
他經常對羅伊說,如果蘇爾年齡再長上一些,又不是在漁村這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荒涼地方,哪怕是城裡的富商、權貴子弟都會慕名而來渴望求娶,她那時展現出的美麗和潛質,就已經勝過許多凱爾文所見過的美人、名媛。
然而美麗並不一定意味著好事,尤其在沒有力量來守護這份諸神贈予的情況下。
所以凱爾文叮囑過羅伊,要保護好自己的姐姐,不管在漁村還是到了外面都是如此,因為漁村裡覬覦蘇爾美貌的只有村長布萊恩一家,他們想給村長的孫子巴頓娶蘇爾作他的海妻,有他們在前,村子裡的其他人都不好再就蘇爾的丈夫位置做爭奪。
但到了外面去,覬覦蘇爾的人可就不止一家一姓了。
羅伊把這些話記得很深,並執著的用自己的方式去盡到“守護姐姐”的責任。
......
少女沒有說話,而是先彎下腰,心疼的輕揉羅伊那明顯有些發腫的臉頰。
羅伊把頭垂的更低了,“姐......”
蘇爾還是沒有和他說話,而是先按住他的身體,上下左右檢查了一番,確信除了衣服破了外身體上並沒有其他的外傷,才鬆了一口氣,慈母一般的姐姐又突然嚴厲起來,教訓羅伊,道:
“你忘了爺爺說過的話嗎?”
“不要去和布萊恩家的打架!”
小孩之間的爭鬥是沒有結果的爭鬥,除了一身傷以外,羅伊即便次次都能打贏巴頓,對困窘的蓋洛普一家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固執的小男孩又羞澀於對姐姐提起自己總是要和巴頓起衝突的原因,他不想坦白說是因為巴頓一家對姐姐的覬覦———儘管村子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
但他並不想把這些煩惱加給本來就在為了蓋洛普一家三口的維持而整日勞碌的姐姐,他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去化解那些問題。
至少,巴頓把精力和注意放在和他的衝突上面,就不會再去打擾蘇爾了,她每天和村裡的婦女們忙著曬鹽、處理漁獲、縫縫補補等一系列工作就夠累的了。
面對姐姐的責問,羅伊只是低著頭沉默了一陣,才小聲道:“我以後儘量......不把衣服弄破。”
蘇爾愣了愣,又有些心疼的抱住弟弟拍打著她的後背。
作為家中的長女,她自然要比羅伊這一批同齡的男孩在很多方面要成熟的多,她哪裡能猜不到羅伊總是和巴頓起衝突的背後是因為她呢?
她對布萊恩一家同樣也沒有任何好感,更別提嫁給粗魯又肥胖的巴頓了。
凱爾文叔叔在的時候,給羅伊教過不少東西,蘇爾在不忙的時候也會去學,比羅伊只記得部分不同,蘇爾學到的要更多一些。
比如凱爾文有次偷偷給他們抱怨的,村裡除了村長家以外沒有任何家庭擁有陸上運輸工具,以及幾十年來村子裡的傳統都是把漁獲產出交給村長家,讓他們載到城裡去發賣後再換成物資和錢帶回來發給漁民的傳統,是村長布萊恩一家在這個小漁村實施的沒有契約書的“封建權利”“渠道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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