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有些動搖的隊伍又穩定了下來,人們知道這個時候要先保住自己,那樣不管之後是去增援、去團聚,還是......復仇,都才有機會。
隊伍繼續朝他們工作的礦上趕,這幾天,因為提塔格洛斯散於南方的遊騎們示警,告知有大規模的敵人聚集,北上,所以地方上都加緊了警惕。
有些離得近的,果決的礦洞乾脆就不挖了,打包東西提前回城裡去,他們這樣地方較遠,收到資訊慢了一拍的乾脆就暫時潛伏起來,等到之後情況明朗。
為了保險起見,生產要放緩,抽出人手去組建這樣的偵查小隊在附近和較遠一些的地帶閒逛,以便第一時間向礦上示警,好及時轉入防禦和隱蔽起來。
他們走著走著,忽然有人望見到旁邊的山腳下有一隊人也在前進,目的似乎和他們相同,好像是來自同一條礦脈裡的隊伍,領隊的人看了看,不想大聲招呼怕驚擾了別的什麼東西,估算了一下距離和方向,雙方在前不遠的一條小道,補給點碰頭,他們便加快了腳步,試圖和這支隊伍匯合。
提塔格洛斯的礦工是這座城市主要的生產者,壯勞力,他們大多會一點其他的技術,鍛造、冶煉、採集和狩獵......
領隊的男人就是一個當地小有名的獵人。
於是眾人連忙向前奔去,直到下了山,走進林子裡,奇怪的是太陽還沒有落山,但此時周圍的環境就有些陰沉的可怕。
他們不管不顧的往前走,天上不時有“嘎”“嘎”的噪鳴和禽類扇動翅膀的聲音,引來敏感的人擔驚受怕。
直到看到了明確的印記,再循著找到了不遠處蓋著掩護的補給點,此時已經見到之前那支隊伍裡的人在樹屋下的一處空地上圍坐著,似是在聚餐。
他們沒多想,立刻迎了過去,這個距離已經足夠安全,於是他們也就招呼起同伴,然而那些人似乎忙著埋頭造飯,大快朵頤,竟沒一個人抬頭去回應他們的。
兩方人已經離的很近了,因為之前見到了那樣可怕的獸潮,此時見到“同伴”“同類”大多略感振奮,心情激動之下只想著分享自己的情緒,便沒有注意那麼多的細節。
倒是領隊的獵人有些感覺到了不對,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制止同伴,因為他確實也沒感覺到哪哪有問題,他只是一個人停下腳步,先觀察起了樹屋周邊,這一抬頭,卻令他突然發現了一個無比驚恐的事情:
在放置樹屋的榕樹之上,那些粗壯的枝丫上,不知何時竟停慢了滿身黑綠黑綠的烏鴉,保守估計至少也有個上百隻的數量,這些抱喪的鳥竟就那麼不聲不響的佇在那樹上,對近在咫尺的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和避讓。
“別過去!”
他的呼喊已經完了。
當第一個熱情又粗心的人走到樹屋下的據點,拍了拍正在“聚餐”的那些人中一人的肩,試圖加入其中時,這些抱著原本是駐守在此的嚮導巡林人那殘缺不堪的肢體啃食的“人類”全都抬起頭了,他們蒼白的臉上那原本該是眼睛的地方此時只餘兩個漆黑的,流著殷紅鮮血的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啄去了一般!
無論怎樣,他們都已不可再稱為“人”了!
“烏鴉復活了!”
他們發出了淒厲的不似人的尖嘯,滿樹的烏鴉也發出了充滿詛咒的嘶鳴!
“黑暗復甦!”
“祭祀諸神!”
這些詭異的,像是被控制的人的軀體般的生物以一種敏捷的姿態從地上站了起來,衝著最近的那名被嚇得肝膽欲裂的礦工撲了上去,開始以一種狂暴的非人的獸性撕裂、分食他的身體。
“跑!”
獵人大吼一聲,拔出腰間的短銃對著一名朝這邊衝來,離他最近的無目者開了一槍。
山林震動。
不詳的黑雲在天空中盤旋著,拼成了一個令人望而生厭的不詳符號,像是一隻展翅的黑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