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伯克段,引蛇出洞,是艾爾最喜歡用的一個打擊異己的招數,早在森林時期,他就用這樣的套路,輔以歡愉魔力,引誘人心,放大欲望的能力,最終把二十多萬埃斯塔利亞難民給吸納到麾下來,名正言順的吞併了這近乎十倍於當時部落體量的群體。
作為艾爾的好大兒,米莎耳濡目染,言傳身教,自然把這一套都學了過去。
在戰後的近十年裡,大小“肅反”運動源源不斷,只要是聯盟認定了的地方,想要自深層———人的“思想”外,徹底清除反聯盟勢力的活動可能和威脅,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事,並且談不上多大麻煩。
整整十年時間,“復國同盟”甚至沒直接搞出過哪怕一次有章程,有目標的,上下一心,有軍事性質的“起義行動”,除了少數激進分子莽撞的冒險外,就沒有過,除了他們自己覺得力量不夠以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的“支持者”們在這點上很扭曲的:
支援復國,支援反聯盟;
但不支援採用武力行動;
這一切都歸於金宮那對“體面的紳士有產者們”在一旦涉及到敵我關係時,近乎殘忍,好似以折磨他們為樂的態度。
其中最嚴苛,最不講理的一條,就是把當初統一戰爭期間實施過的“治理”政策抬出來:
佃戶亂,罪誅地主;
家僕亂,罪誅大族;
庶民反,罪誅士紳;
只要民亂起,便“不分青紅皂白”,先問罪於“三種人”,既佔有“財、名、權”三類者,艾爾的態度很明確,土地是我需要的,土地上人民的“大多數”也是我需要的,那麼為了更好地治理和同化當地,必須要有所殺雞儆猴,宰豬宰羊的時候,就是該“少數人”做獻祭了。
這一制度既能割裂地方上中下,使其階層之間互相對立,不能完全把後背交給對方,另一方面也能在這種清洗地方的過程中,壯大艾爾聯盟的力量,除了殺伐略重以外,可謂一舉多得。
中上層害怕底層人不管不顧的鬧起來禍及自身,因此一旦察覺到下面有這種苗頭,在鎮壓叛亂中表現的最為積極,那些心懷國家民族,因宗教也好因民族也罷,懷有“樸素愛國主義”的鬥士則得不到來自精英層面的支援,只能孤軍奮戰,或是在各方壓力下最終悄無聲息的消失,偃旗息鼓......
所以他們很難贊同動刀兵,甚至在這點上可謂比內務部還“忠誠”的嚴防死守,就是害怕復國同盟獨行,因而觸怒金宮。
於是長期以來,明明作為最大的復國主義組織,地下反對派,復國同盟卻彆扭的是一個“不實施武裝鬥爭”的“和平主義”群體。
甚至還不如阿拉比的那些兄弟會、各種結社組織幹過的架蹚過的血多。
在除了託巴羅以外的南方地區,反動派們只要有什麼動作,就很難躲得過內務部的審查,他們只有在託巴羅才有生機,才有機會,哪怕有人意識到這可能是個陷阱,也必須往裡面鑽,因為進一步還有機會,原地不動就只有等死,當然,什麼都不做或許也是可以的———但要是什麼都不做,那十年過去,二十年過去了,他們還談什麼復國?
眼見著“南方(聯盟)”的國力日益上漲,國際地位、局勢也好,也越來越高,經濟、文化、軍事、民生......方方面面所取得的革新成就,已經讓民心越來越順服於雙頭鷹,對“艾爾陛下”頂禮膜拜,也越來越虔信五印,再這麼拖下去,等到戰前戰後的那幾代年輕人都長成了,他們還談什麼復國?
聯盟的教育體系一直在幾乎強制性的消除“提利爾——埃斯塔利亞”這兩個“地理名詞”作為一個國家概念的影響力,甚至連地理概念這一點艾爾都不是很想使其存在感太高,因為一東一西,兩個平等的實體,確實有引發分裂,對立的可能,所以最好還是以一個統一的“舊世界—南方文明”來囊括,最好再把邊境親王領也拉進來......
以十年為一代的話,從統一戰爭往前倒推兩代人,其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個階段,都不可避免的被打上了聯盟的烙印,統一前二十歲,最年輕和富有活力的人,經過這十年時間,只要不是在統一戰爭和後續的活動中被嚴重的打擊到,那也應該成家立業,並且在新國家新時代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位置了。
而統一前十歲以下的那批孩童則更不用說,基本上就是在以樂園教團和忠嗣學院為代表的聯盟教撫體制下長成的,他們除了略不如統一戰爭後生代從出生到長成,從需要撫養到獨立工作,信的是五印四母,拜的是“尊父救主”那麼“從一而終”外,也是毫無疑問的根正苗紅,雙頭鷹死忠。
他們的支持者在凋零,他們可以獲取的潛在的力量在被“看不見的手”消滅,轉化,長此以往,此消彼長,敵人越來越強,而他們只會越來越弱,一次肅反,一次審查,就能讓他們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把可能花了幾年時間才勉強搭起來的外圍組織給丟出當炮灰送死,如此長久,事業如何得見曙光?
在聯盟建國十年的前後,內務部查探到以復國同盟為代表的地下反對派的活動變得更加頻繁,力度加劇,根據內務部間諜彙報上來的情況,他們正是出於這種對“未來”的擔憂。
羅德里戈·維斯孔蒂,以及那些個一路撐到現在的“大人物”們,現在還可以說保留了一定的影響力,有不少“門生故吏”,舊部散在各處,要說一呼百應那是做夢,具體能有多少作用是個未知數,但至少有可能,有機率。
但要是再過個五年,十年的,那就很難說了,只要聯盟的國力是照著這個勢頭穩步前進的,他們就是再瘋狂,也不可能幻想那些已經皈依“五印正信”,在雙頭鷹的羽翼下得到庇護、分潤榮光,以及成為新國家既得利益者和忠臣能士的“舊部”會因為一些過往的關聯,就跑來跟他們幹九族消消樂的“大事”。
所以要動手,要造反———“復!國!起!義!”,最好的時機就只有現在了。
艾爾出國遠征,帶走了國內的精銳,“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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