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打開面罩,摘下了頭盔,扔給後面的赫拉捧著,隨後,他又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將其掛在胸前,使銅顱諸獸能夠看見自己的真容,能夠從那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烈焰中看見一位混沌女神的威能。
它們果然感到了恐懼,滋發了更深的敬畏之心,即便這個外表並不高大強壯的“人類”在上一刻才將它們的首領斬首——也正是因他就在上一刻剛剛將“斬首者”斬首。
艾爾舉起格羅爾掉落的首級,舉向前方,對著數萬沉默、躁動、不安的野獸呵問道:
“你們難道膽敢不臣服於我?”
“在我與混沌諸神的大能之前跪下!”
他的斥問帶著一種可怕的魔力,恰是其時,北方的丘陵上吹響了號角,一支龐大的騎兵軍團出現其上,他們散的很開,好像一條細線,按照命令,儘可能的向著左右延展,藉助地勢,營造出了一種漫山遍野都是軍勢的假象。
五印八芒星的旗幟在壓抑的血色天空下迎著惡地的風張揚,薩滿祭司們吟頌著經文,對諸神的,對艾爾的祈禱與讚美,狂怒之母的軍鋒注意到了獸群之中的“另類”,那些身上已經浮現出另一位司怒之神賜福標記的“異端”,它們天然就誕生了一種與其敵對,將其“淨化”的衝動,若非聯盟軍紀嚴明,此刻或許血母的先鋒會直接遵循本能的指引,將不信者斬盡殺絕!
格羅爾的戰角獸侍衛中走出了一人,它丟下了手中的戰斧,來到艾爾身前距離十步,在他的目光中,這頭野獸動作有些僵硬,但無不敬畏地跪了下去,它屈膝於地,向著艾爾靠近,隨後舉起雙手,以祈求的姿態從艾爾手中接過格羅爾的頭顱,那是它之前的領袖。
“吼!”
戰角親衛轉過身,將前首領的頭顱高高舉起,對著戰幫發出嘶吼,然後毫不猶豫的就將其丟向一邊,轉身再次向著艾爾帶頭拜倒下去。
在它之後,銅顱戰幫的混沌野獸人也紛紛效仿,格羅爾失敗了,但這並沒有什麼值得銘記的,野獸人、綠皮這兩個種族的“權力”體系就是這樣,誰更強,誰就理所應當的凌駕眾群之上,不過在野獸人的社會中,還有額外的“諸神、混沌賜福”元素來影響,不過後者一般來說也會和力量掛鉤,所以強者為王,理所應當。
艾爾在冠軍決鬥中擊殺了格羅爾,並且他也是一位身具黑暗諸神之力的賜福者,還是比格羅爾更加深邃,更加廣大的恩寵———在這個時間點,這些野獸人可不大分得清新舊四神之力的區別。
格羅爾如果不與艾爾相鬥,只驅使戰幫猛攻凱旋堡,那就算艾爾把自己立在城頭,也最多隻能對銅顱野獸人造成一定震懾,而無法在戰爭局勢成敗尚未決定之前就靠光環退敵。
如它所說,如果它不是“自願”發起決鬥,那艾爾就不可能收穫這樣一個完整的銅顱戰幫為他所用。
斬首者對“諸神為其安排的命運”而做出的抗爭以它的死亡告終,但從它走出既定的“劇本”,選擇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挑戰艾爾時,它就已經成功了。
它是個戰士,不會拒絕戰鬥,哪怕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鬥,它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決定一切。
......
“給它安葬......不,火化。”
艾爾擦了擦汗,冷著臉掃了一眼已經開始裝傻充楞,杵在那發呆的狼女,吩咐到。
赫拉知道自己丟下軍令跑來掠陣的行為一定會受到艾爾的責罰,也確實如此,所以她開始為自己計劃“後路”了。
格羅爾的屍首不管是放任不管還是埋葬,大機率都會成為那些永遠嗜血、飢渴的野獸們的腹中藏,對一個有黑鐵莫特金那樣“向一切抗爭之勇”的戰士,艾爾決定給予對方一個體面的,不至於淪落的身後結局。
如果他現在到了那一步,是不吝給予對方的靈魂也安息的,不過那現在還不是他的領域,而且血母也不大可能允許自己哪怕唯一的,“最寵愛”的親子,插手靈魂的歸屬問題。梅想想有有有空你林在在沒呢......
所有信仰混沌諸神的凡人信徒,其靈魂都會在死後被各自信奉的黑暗大能所獲取,那些品質低劣的靈魂會淪為壯大魔域的養分,其中的突出者則會“有幸”化作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惡魔,然後在那魔域之中,為自己信奉的神祇進行無休無止的永恆血戰。
艾爾代表四母陣營,他擊殺了格羅爾,那麼就相當於血母在和血神的競爭中贏下了此局,現在,斬首者的靈魂作為勝利者的果實,將為血母所收取,歸黑鐵王座所有!
艾爾不喜歡這種事,但他知道自己也無可避免,換個角度來看,某種意義上,連他自己也在“本能”的做著這樣獲取信徒靈魂的行為。
畢竟在這樣的世界,神明帶走信徒的靈魂,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種庇佑和愛護,當然,邪神除外——不過大多數那樣的靈魂都是自己選擇踏上那條道路的,也就沒什麼值得同情的了,誰也不會那樣,連他們自己也是。
他能做的也就是給予對方的遺骸一個過得去的結局,化為灰燼,揮灑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連同它的故事一起。
士兵們去尋來引火物,遵循君王的命令,而銅顱獸群則被艾爾下令就地駐紮,下一步就是派遣強力的戰將、四母祭司進入其中,開始建立指揮體系並且傳播正道教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