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長安那染血的雙眸時,整片戰場突然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安靜。
只見少年那原本漆黑的瞳仁中,不知何時竟多出了兩團跳動著的火焰虛象,那火焰並非尋常,而是如鮮血一般猩紅,就好像是他的眼瞳中滲出的鮮血,但確實在燃燒,在跳動。
一些赤紅的紋路順著他的眼角向著四周蔓延,這些紋路散發著紅光,如同燃燒的岩漿在他的身體表面流淌。
“修,修羅天......”
一名紅甲士兵忍不住低撥出聲。
長安感覺到了一陣強烈的灼燒的痛苦,他低下頭,看著血泊中倒映著自己的臉,看見了令他十分震驚的一幕:
赤色的火焰在他的瞳孔中躍動,兩行血淚不知何時自他眼角滑落,並在他的臉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彷彿嵌入皮膚裡的血紅淚痕;
那些順著少年面頰蔓延的赤紅紋路並非是靜止的,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膚下游走,隨後逐漸隱匿不見,只有那兩行血紅淚痕被保留。
長安感覺自己的體力正迅速的充盈起來,他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那些傷口,包括左臂上最嚴重的那道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某種未知的力量迅速修復。
荒原之上,突然颳起了一陣猩甜卻又帶著硫磺氣的風,吹動了樹林,吹動了血月旌旗,吹動了少年垂下的碎髮。
他抬起頭。
一張絕美的臉龐,一雙赤色的燃火之眸,兩道妖異的血紅淚痕;
一名不久前還是圍攻長安中一員的紅甲武士,此刻卻忍不住垂下了自己的武器,將劍刃倒插入泥土中,向著拄著斧刃的長安單膝下跪。
“賜福......”一個名詞在士兵之中開始傳播起來。
紅甲督軍突然掀開了面甲,露出滿是圖騰刺青的臉。
他指著長安,大喊道:“燃血之眸———受賜者!”
這個方才還能在強敵的誘惑下保持理智,進行指揮的將領此刻狀若瘋魔,竟用戟刃劃開了自己的左右臉頰,任由鮮血流淌。
“受賜者!”
他高喊,向著已經可以正常站立的長安敬上大禮,拜倒下去。
於是,越來越多的紅甲修羅眾學著他們的樣子,單膝下跪,劃開自己的臉頰,並將武器插入地面。梅沒林呢你在空你林在在沒呢......
長安沒有第一時間聽見這些呼喊,他的耳畔迴盪著無數道聲音,每道音節都讓他瞳孔中的火焰活躍幾分,那是來自古老世界的戰吼,那是鍛錘敲擊著鐵氈所發出的咆哮。
在他的腳下,血泊正在沸騰,無數猩紅的霧氣升騰而起,一切都在燃燒,長安拄著的那杆斧槍,槍身忽如落入熔爐的生鐵,迅速化作赤紅的鐵汁濺落在沙地上。
而這個過程中,他卻毫髮無傷,連一點溫度都未再感覺到。
“敵人就在不遠處......”長安的嗓音有些沙啞,有著金石碰撞的鏗鏘。
他邁出幾步,隨手從外圍未受此前那詭異高溫所影響的屍體上撿起了一柄長劍。
“篡變邪徒就在那,殺死他們,以修羅天的名義......作戰最勇猛的人,我將賜予他一個......”
“殺死我的資格!”
血月的修羅武士們聞聽此言,立刻振奮起來,他們從地上站起,拔出自己的刀兵,並不整齊地發出了各式各樣的戰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