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後來,衛北沒有也不屑對由此發生的種種無端猜想做出解釋,但姜離這個很有天賦的龍裔在當時,用生命踐行了榮耀和忠誠,守護了家國,也守護了他自己的名譽———他壯烈地犧牲在了一場混沌入侵的區域性戰役之事,確實引發了一些猜疑。
燭龍對此十分失落,但因為事情起因極度不佔理,他並沒有和兄弟爭執,而是懲罰了那些在身邊卻又沒有履行“勸諫君王”的陪臣,如果那封信不是以那樣的方式去到南皋,或許他的目的並不難實現......
仔細一想,如今的情況,至少在世人眼中,似乎和姜離之事頗有幾分相似。
都是年輕的貴胄,都是投身於一場國戰,又都是有一位尊貴的真龍因為“某種理由”,要將其調離前線,帶回自己身邊......
想到這點,即便以宗姬的高傲和我行我素,都難免產生一種“棘手”的感覺。
她並非是因為長安身處一線戰場之事來的,甚至她來之前都不知道養子被派去前線領軍。
可除此之外的解釋,又似乎怎麼都不好說。
論情......不,宗姬不可能論情。
那論理,這件事也沒辦法往下攀扯。
長安在上吳殺人論罪,流放東海,這是木已成舟的事,到這裡,妙影將他帶回衛北,是沒問題的,真龍的決定不容置喙,而因為兩人的關係,長安的特殊身份,諸龍也不會對此有什麼異議。
這個問題本質上對妙影而言,是她的兄弟在幫她解決一件突發事務時,用了一種她並不喜歡,也不那麼接受的方式,而修正它的方法很簡單,元伯把長安送去東海,那麼妙影將他帶走,這件事就結束了。
至於回去之後怎麼處置,那是回去之後的事。
不過當某人橫插一手,給長安授了伏波軍職,又恰巧遇到戰事時,這就是兩件事情了。
諸龍以家為國,家事即是國事,國事即是家事。
長安作為她的兒子,犯沒犯錯,要不要罰,怎麼罰,是她掌握絕對話語權的事務,除了帝后,沒有第三者能夠進行有力干涉,這點毫無疑問,即便是諸龍兄弟也不行,除了......
而長安作為東海的武將,在國戰之時,在哪裡,做什麼,調動到哪,去何處,其決定權自然是歸屬東海之主的。
比起溟龍而言,飆龍無疑是在國事上更具責任感的,因此,即便心思坦蕩剛夬,沒有為私心計事的想法,南皋宗姬的為人,也使她無法忽略這背後潛在的問題。
這已不是單純的她想親自教訓孩子的事了。
妙影冷冷的注視著胤瀅。
宗姬之智何其敏銳,她已然從胤瀅最初的“挑釁”中,讀出了別樣的意味。
玉廷忽然不通告南皋,就給宗姬之子,玉龍之侄定罪,判其流放東海......玉廷的決意要是能在大事上都這麼果斷,那麼妙影對自己兄弟創立的制度或許觀感會好不少。
這,製造了一個和南皋之間的時間差。
而除了軍務國戰外,就沒有第二事了。
而撫州的授職,則對長安施加了一個足夠合理的理由,也足夠分量的壓力,將其滯留在衛北之外.......置於,她兄弟們的掌控之下。
一個給出了名,一個製造了實。
竟是巧妙的將她的孩子,放到了一個她難以施加,甚至確保影響的環境。
儘管還沒有將這件事往最惡劣的方向思考,但無疑已經有了猜忌的苗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