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在戰錘》第二百四十三章:陽外鄉(1)

作者:月寒·26天前

他們將馬拴在一處小平地上,再往前行,登上了一座矮丘,俯瞰眼前這依著一片山林而建的村落。

村子不算大,一眼望去只七八十戶人家,沿著一條從山腳蜿蜒到遠方的溪流聚居,房屋多是些泥牆木頂,他們到時已近晌午,炊煙從低矮的煙囪裡升起來,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村口有一棵老樹,枝丫上繫著許多白色的布條,幾個孩子身邊圍著幾隻貓狗在追逐打鬧。

他們走了下去,長安悄然增加了陰之力的輸出,使他們在村人眼中的存在感被降到最低,即便空路上,如此明顯的三人走來,那群在大樹下玩鬧的孩童仍毫無反應,只當是某幾個來往冷漠的村民回村,仍顧著自己的娛戲。

這是長安對魂龍之力進一步開發所掌握的特殊技巧,既可以做到將他們的身形完全遮蔽,以達到隱形的效果,也可以像現在這般,別人還是能意識到他們的存在,但不會過多在意,就像是尋常路人一般,擦肩而過之後,連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會有印象。

在人越多的地方,比如繁華的鬧市街頭就越有效果,因為想要做到那種徹底的隱蹤匿形,首先消耗更大,其次,也容易引起誤會,長安在撫州街頭嘗試使用這能力,連續兩次被具有反隱破妄之能的人盯上,不得不表明身份才能離開,其中一人還是飛魚軍的指揮使,邏輯都很簡單:

什麼好人會光天化日的,在鬧市街頭使用隱匿之法?一看就心懷.....屬下失禮,請世子殿下恕罪!

所以長安才開發出了這更高階的隱匿技巧,否則他的容貌實在太過顯眼,到哪裡都少不了注視,而戴面具遮擋的話,也容易引來關注。

......

長安對此地的第一印象,是從外表看上去似乎還行,至少遠沒到他擔憂的那種殘破不堪,餓殍遍地的程度。

等他開始仔細觀察這裡村民的生活後,就發現他們的穿著和體質,都較白浪嶼上的漁民要差些,房子倒是蓋得不錯,普遍的泥、木房,層層疊疊,看起來生活氣十足,屋簷下掛曬著一些魚乾肉菜。

不過長安稍一想,就能明白兩地的差異,白浪嶼的漁民沒有禁食禁口,捕來的海產可以隨便吃,肉食也能透過養殖、市集獲得,也不缺諸谷。

而這......陽外鄉的尼朋鄉民,在飲食上則有諸多限制。

尼朋四面環海,土地狹長,多山、林、澤地,本來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尼朋的山林對平民來說是有諸多禁忌的地方,這點首先主要是宗教的影響,尼朋神道推崇萬靈論,大天為至高,其下又有諸多尊崇;

一顆古樹,一頭異獸,一條大魚,都有可能被視為某種靈的化身,而這些異類又多出于山林澤國之中,所以山林在神道信仰中有非凡的意義,還經常被寺廟堂社選做山門駐地,因此平民對進山一事普遍心懷畏敬,而且那還是一件很有“門檻”的事。

同時,還有正法和神道的教義限制,神道還好,只規定了不準捕食飛鳥和異鱗(特別的魚類),對尋常肉食沒什麼限制。

但正法傳入尼朋後,又倡導少殺、不殺生———吃素,一些篤信正法的領主會狂熱的將那套宗教觀點變成“律法”在領地內實施,包括禁止殺生、食肉等等;

然後,又是此世普遍的,野外氾濫的危險。

那些野外自然滋生的惡孽,連天朝境內也從不缺乏,像是一馬平川的衛北還好,沒有能夠阻礙衛北鐵騎清剿地方的障礙,但受次元石影響黃沙漫天的衛西、十萬大山的衛南,乃至分隔了中原和衛北的天穹山脈中都不乏有針對凡人的威脅在活動。

要知道連農昌那樣的地方,世人稱其為衣食無憂的天府之國,土地裡都流動著玉血族的詛咒......衛西的盜匪、劣豪、衛南是蠻族和野獸人、衛東是風暴和海寇,衛北就更不用說了,千年如一日的長垣威脅。

可以說,以天朝之大,尚無一域可以談得上絕對安穩,何況尼朋。

心懷惡意的盜匪、兇猛的野獸、可怕的妖鬼精怪......宗教約束了人的心理,而現實層面的問題又實打實攔住了人的肉體。

本來獲取就難,還有諸多限制,這不能吃,那不能食———就算是最普通的,捕魚,若是不小心捕到一條大魚、異鱗,還可能被認為是冒犯了神靈,要趕快去獻上祭品,最好還要專門去寺廟、神祠裡供奉,請求僧道們唸經為自己消解罪厄.......其他地區,如天朝、皋鮮的學者和西方旅客等,都對尼朋人那名目繁雜“口禁”表達過驚奇和各種觀念,最普遍的是將這認為此乃尼朋人平均身材矮小的主要原因。

而據說神秘的“鍛夫”一族,矮人們在這個東方國度較為活躍,尼朋多山,礦產豐富,矮人因其精湛的鍛造技術,曾透過獻刀,贈送非凡兵器向尼朋幕府換取到了開礦貿易的准許。

......

“比我想的好些。”長安低聲說,狼跟在他身後半步,沒有接話。

房屋的牆腳長著青苔,木柱的下端有些發黑,是常年潮溼的痕跡,尼朋沿海,風大多雨,因而林木茂盛,加上又地震頻發,故而宮室房屋多用木質,也方便重建。

他們走過一處院子,很寬敞,地面也專門平整過,裡面擺放著幾排橫板豎架,有晾曬東西的,也有堆放雜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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