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八年，正月初一。
寅時剛過，應天府還籠罩在黎明前的黑暗裡，皇城內己經燈火通明。
乾清宮裡，朱元璋獨自坐在龍椅上，手裡摩挲著一塊玉佩，那是孫貴妃生前常戴的。
殿內沒有點太多蠟燭，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寂。
“皇上，該更衣了，一會兒要去奉先殿祭祖。”太監小心翼翼地上前提醒。
朱元璋嗯了一聲，站起身，張開雙臂讓太監伺候更衣。
冕服沉重，十二章紋在燭光下隱隱發亮。
他忽然想起昨夜的夢。
夢裡孫氏穿著當年在滁州的那件粗布衣裳，站在小院門口衝他笑道：“重八哥，回來吃飯了。”
醒來時，枕邊溼了一片。
“皇上…”太監欲言又止。
朱元璋知道他想說什麼。
自從那日與太子爭吵，被朱栐在乾清宮外“守”了之後，他就一首沒再召見過朱標。
父子之間，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太子呢？”朱元璋問。
“太子殿下寅時初就起了，此刻應在東宮準備祭祖事宜。”太監答道。
朱元璋點點頭，沒再說話。
……
同一時間，吳王府。
朱栐被歡歡的哭聲吵醒。
三歲的小丫頭裹著厚厚的棉襖，像個小肉球，正坐在床上抹眼淚。
“歡歡怎麼了？”觀音奴連忙抱起女兒。
“爹爹…爹爹還沒給壓歲錢…”歡歡抽泣道。
朱栐哭笑不得，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紅布包，裡面是幾枚嶄新的洪武通寶。
“給，歡歡的壓歲錢。”
歡歡立刻破涕為笑，抓著銅錢不放。
觀音奴嗔道：“王爺，別慣著她。”
“過年嘛，圖個喜慶。”朱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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