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九年，西月十九。
安卡拉城以西八十里，薩卡里亞河畔。
天剛矇矇亮，河面上的薄霧還沒散盡，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朱栐站在河岸邊一塊凸起的岩石上，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斥候急報。
巴耶濟德跑了。
三天前安卡拉城破，這位奧斯曼蘇丹帶著三千親衛連夜西逃，連王帳都沒來得及收。
斥候回報說，他一路往布林薩方向去了。
“王爺，奧斯曼人這是要縮回老巢了。”張武站在岩石下面，仰著頭說道。
朱栐把急報摺好，塞進懷裡，淡淡道：“布林薩是奧斯曼人的舊都，君士坦丁堡是他們的新都。
巴耶濟德不會在布林薩停，他會一首退到君士坦丁堡，靠著海峽天險跟咱們耗。”
“那咱們追不追？”
“追，但不急，安卡拉剛打下來，城裡的百姓還沒安撫，糧倉還沒清點，傷員還沒安置。
這些事不做完，往西走也是心慌。”朱栐跳下岩石，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他轉身往回走，張武跟在後面。
大軍在安卡拉城外紮了營，帳篷連綿數里，炊煙裊裊升起。
士兵們己經開始生火做飯，空氣中飄著乾糧和肉乾的香味。
幾個火頭軍抬著大鍋從帳前走過，鍋裡煮著稀粥，熱氣騰騰。
朱栐走到中軍帳前，朱棣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地圖。
“二哥，您看...薩卡里亞河從這裡往西，一路都是平原，一首到布林薩都沒什麼險要地形，巴耶濟德要是想在布林薩跟咱們打，他沒那個膽子。
他手底下最多還有兩萬多人，拿什麼打？”朱棣指著地上的草圖道。
“他不打，他就拖著，等咱們打到君士坦丁堡城下，他靠著城牆死守，等歐洲那邊的援軍。
奧斯曼人在巴爾幹半島還有不少地盤，那些附庸國加起來也能湊個十萬八萬。”朱栐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
朱棣皺眉道：“那咱們怎麼辦？”
“打下來，君士坦丁堡的城牆再厚，也擋不住後裝線膛炮，當年咱們開啟平，城牆不比君士坦丁堡矮多少，不也被我三錘砸開了？”朱栐淡淡道。
朱棣張了張嘴，想說...“那是您，不是炮”。
但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二哥說的後裝線膛炮，洪武十八年才定型，他還沒見過實彈射擊，但聽工部的人說，那玩意兒能打三里遠，開花彈一炸一片，城牆根本扛不住。
“傳令下去，全軍在安卡拉休整三天，三天後，繼續西進。”朱栐站起身，往帳篷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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