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跟段部長談話的內容說了一遍,說組織上要派他去西南,協助李總,搞三線建設,上半年可能就得出發。
楊秀芹聽完,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想來是鄧大姐早就知道這個事情了。她今天也跟我談了一下。”
劉國清微微偏過頭,看著她:“哦?她是怎麼說的?”
楊秀芹把腿盤起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像是在講一件跟別人有關的事:“大姐說,最近兩年形勢越發脫離了掌控。她讓我要做好工作調整的準備,給了我幾個選擇。
第一個,留在京城,去工廠的工會任職。
第二個,去西南,同樣是去某個廠。她建議我去西南。”
她頓了頓,看了劉國清一眼,“剛剛你這麼一說,我才反應過來,應該是二先生的意思了。”
劉國清點了點頭。鄧大姐在中間傳話,把夫妻倆的工作安排一起說了,說明上面是統一考慮過的。
他去西南協助李總,她去西南的某個廠,夫妻倆一起過去,省得兩地分居。
他又想了想,覺得這事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楊秀芹是從婦救會一路幹過來的,在晉西北的時候就是骨幹,後來到了北京,從區婦聯幹到市婦聯,在鄧大姐手下幹了好些年,經驗老道。
她要是去西南的工廠,乾的不只是工會工作,怕還有別的意思。
但擺在面前最現實的問題,是孩子們。
五個孩子,大的十八,小的六歲,都是在京城長大的。
讓他們跟著去西南,教育、生活、適應能力,哪一樣都是問題。
兩口子對視一眼,同時犯了難。
楊秀芹先開口,聲音不大,但穩:“正中倒是不用操心。他現在在老家,跟立春一起,工作做得挺突出。上回縣委來信,說他們大隊搞得不錯,一個大隊拆成了兩個大隊,他現在是大隊長了。他在那紮根了,不用我們管。”
劉國清點了點頭。
正中十九歲了,在清大學了幾年,又回老家農村幹了兩年,從一個城裡娃變成了能挑擔子的莊稼漢。
他在那有自己的天地,不需要他操心。
“大中呢,”
楊秀芹想了想,“有丁偉看著,問題不大。他今年十西了,在衛戍軍區大院上了好幾年學。
丁偉把他當親兒子帶,隔三差五帶他去打靶、看地圖、琢磨戰術。
而且大哥也時常回來,有兩個中將長輩看著,完全不用擔心。”
劉國清又點了點頭。
大中那孩子,從小就調皮,但腦子好使。
丁偉認他當了乾兒子,把他放在身邊教,比放在自己身邊還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