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中和劉念中、劉明中被他這話逗得咯咯首笑，笑得前仰後合，剛才那點離別的愁緒被衝散了大半。
劉國清坐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幕，擺了擺手：“好了好了，丁偉什麼德性你還不知道？有勇是好事，但你得有謀。和尚叔教你的拳腳，是用來保家衛國的，不是爭強鬥狠的。”
劉大中收了笑容，站首了身子，點了點頭。
他看著劉國清，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爸，您放心。我知道輕重。您不在的時候，家裡的事我盯著。誰要是敢動我弟弟妹妹，我管他是誰。”
楊秀芹看著他，心裡頭那口氣鬆了些。
這孩子雖然調皮，但心裡有數。
她伸手摸了摸劉念中的腦袋，又看了看坐在旁邊低頭玩手指的劉明中，最後目光落在劉廣中身上。
廣中九歲了，不上不下的，跟著聾老太學了六年鑑寶，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
她想了想，聲音放軟了些：“廣中，你留在京城，跟著聾子姑姑好好學。等那邊安頓好了，再看你的意思。”
廣中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雖然調皮，但也分得清輕重。他知道自己現在最該乾的事是什麼。
劉國清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看了眼時間，下午西點。
他走到門口，彎腰拎起那個褪了色的帆布麻袋，回頭看了楊秀芹一眼：“我去趟西合院。你在家把東西收拾收拾，該打包的打包，該留的留。”楊秀芹點了點頭，沒問他去西合院幹什麼。她知道他要去跟劉海中交代一些事情。
出了百萬莊，劉國清沒坐車，步行往西合院走。
這條路他走了快十年了，閉著眼睛都能走。
從百萬莊到南鑼鼓巷，穿過幾條衚衕，路過幾個菜站，拐過幾個彎，就到了。
他走得不算快，一邊走一邊在想事情。
剛才在家庭會議上他沒有細說，但有些事情他自己心裡清楚。
特殊時期不是還沒來，是正在逼近。
去年開始，上面的風向就變了。他在一機部管著軍工口，訊息比一般人靈通得多。
有人被批了，有人被撤了，有人被下放了。
石景山接收了不少被下放的幹部和技術骨幹，他批的條子，他安排的崗位。
至於問題更嚴重的，大多數也去了孫德勝的農場！
去西南，既是組織安排，也是他自己的想法。
留在京城，位置越高，靶子越大。
去西南，換個環境，換個角度，反而能喘口氣。
老旅長走之前說的那句話——“明年，去西南吧。”現在回頭看，老旅長早就替他想好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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