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端長愣了一下,湊過來看了一眼。
謝仁順繼續說:“您看這個,八級鉗工,帶了五個徒弟,最長的跟了六年,最高的才二級。再看這個,七級車工,帶了三個徒弟,跟了西年,怎麼還是學徒?還有這個——”
關端長擺了擺手,打斷他。
“行了行了,讓你出題就出題,操那麼多心幹什麼?這是咱們頭兒定的名單,你小子真是沒頭沒腦。”
謝仁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把名單合上,“行,處長,我回去就安排。”
關端長靠在椅背上,揮了揮手。
謝仁順站起來,夾著名單出了辦公室。
關端長看著他走出去的背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他在想,謝仁順這小子,眼睛倒是毒。那名單他翻了好幾遍,光顧著看工種、看級別、看單位,愣是沒注意到徒弟的事。
謝仁順一眼就看出來了,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小子的思維方式跟他不一樣——他看的是“人”,謝仁順看的是“人帶人”。
謝仁順出了辦公室,站在走廊裡,把手裡的名單又翻了一遍。
他心裡那個疑惑沒解開,反而更大了。
他把名單夾在腋下,往走廊另一頭走。
他去找周至柔。
周至柔在計劃財務司辦公室,正低頭整理檔案。
謝仁順敲門進去,在對面坐下,把名單往桌上一放。
“周科長,你看看這個。”
在領導不在的情況下,小周都是被科長的,雖然只是副科長。
不過如今司長升了,他不也得跟著提拔嗎?
不要不把秘書當幹部,在這個計劃司,小周有時候就是二把手.....
周至柔接過名單,翻了兩頁,抬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謝仁順湊近了些,壓低聲音:“你看這些工人的徒弟,級別都偏低。帶了五六年的徒弟,還在二級晃盪,這不正常。”
周至柔的目光在名單上掃了一遍,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看見了“易中海”三個字。
紅星軋鋼廠,八級鉗工,帶徒五人,最高二級。
周至柔把名單合上,推回去。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帶著點“你懂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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