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廠,五個副廳級單位,分佈在京城周邊,最近的不到二十公里,最遠的也就百來公里。
他的目光在“第三軋鋼廠”幾個字上停了一下。
第三軋鋼廠,就是原來的紅星軋鋼廠。
魏大勇在那兒當書記,楊衛國當廠長,李懷德當後勤副廠長同時兼任石景山的後勤主任。
“紅星軋鋼廠,就我去吧。”
劉國清把名單放下,語氣隨意得很,好像只是在選一個順路的地方,“老鍾,你跟老安商量著分。別的廠你們看著辦,我不管。”
鐘山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
劉國清做事,從來有他的道理。
問多了反而顯得自己不懂事。
安朝軍也看了他一眼,也沒問。
他在石景山幹了這麼多年,知道劉國清的脾氣,他想說的不用你問,他不想說的你問了也白問。
劉國清站起來,整了整衣領。班子成員也跟著站起來,椅子往後滑的聲音此起彼伏。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說了句“散會”,轉身往外走。
鐘山嶽跟在他後面,走了兩步,喊了一聲“劉書記”。劉國清停下來,轉過身。鐘山嶽走到他面前,聲音放低了半度,“中組部那邊,什麼時候談話?”
“下週一。”
劉國清從兜裡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自己也點上一根,“沒什麼大事,走個程式。履歷在那裡,成績在那裡,該過的關都過了,剩下就是走走過場。”
鐘山嶽點上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他看著劉國清,嘴角帶著點笑,“部長助理,三十西歲。你這是要逆天啊。”
劉國清白了他一眼,“逆什麼天?我這是替你們在前面頂著。我在上面站著,你們在下面幹活,誰也動不了你們。我不在了,換個人來,你們的日子就沒這麼好過了。”
鐘山嶽想了想,覺得這話說得對。劉國清在石景山,就是一面牆。
牆在,風就吹不進來。
牆倒了,什麼牛鬼蛇神都往裡鑽。
鍾萬成來那幾個月,他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天天開會,天天挨批,天天寫檢討。
牆回來了,日子才好過。
這牆不能倒!!
要不然,他鐘山嶽也不會滾出去跟鍾萬成猛幹,都是姓鐘的,那個鍾萬成怎麼這麼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