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動作，讓站在旁邊的蘇正航心裡猛地沉了一下。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這裡。”漢斯用手指準確地點在灌裝模組內側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銀色元件上。
那是一顆壓力感測器。
整條生產線灌裝精度的核心。
它負責即時監測灌裝管路中的液壓變化，並將訊號反饋給PLC，由PLC控制伺服電機調節灌裝量。
感測器壞了，PLC收到的訊號就不準。
訊號不準，灌裝量就飄。
漢斯拿過弗裡茨手裡的行動式放大鏡，隨後將鏡片貼在感測器的壓電陶瓷面上。
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
和蘇正航昨晚在傳動軸承座上發現的那道裂紋如出一轍。
漢斯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轉向翻譯，語速放慢，每個詞都帶著德國人特有的嚴謹和不留餘地。
“請告訴蘇先生和蘇女士。”
“這個壓力感測器的壓電陶瓷片出現了微裂紋，導致輸出訊號產生不可控的線性漂移。”
“這不是現場能解決的問題。”
“我們必須將部件發回德國總部，進行徹底的檢修或更換。”
翻譯推了推眼鏡，額頭開始冒汗。
他小心翼翼地跟漢斯確認了一句。
“漢斯先生，這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漢斯略一思索後，伸出三根手指。
“三個月，最少需要三個月時間。”
“包括國際運輸、海關清關、原廠檢測和回寄。”
返廠維修，三個月！
當這番話經翻譯之口說出來後，廠房裡的空氣凝結到了冰點。
蘇敏芝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把那份排產計劃錶慢慢疊起來，放進夾子裡。
指關節收緊的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己經在走第一遍損失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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