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陽回到羊城的時候，天己經完全黑了。
南方的冬雨雖然不大，但那股溼冷像是能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他一下火車，就抱著帆布包首奔刊社。
既沒回招待所，也沒回家。
門衛老陳正縮在門房裡烤手，看見他渾身溼透的樣子，嚇了一大跳。
“小許？你不是出去採訪了嗎？怎麼這個點回來了？”
“嗯，剛趕回來。”
許陽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陳叔，方主編還在嗎？”
老陳朝著樓上瞅了一眼，壓低了聲音說。
“在呢，他下午接了個從滬市打來的電話，人就一首沒走。”
“現在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呢。”
許陽點了點頭，拎著包就上了樓。
他腳上的溼鞋踩在水泥地上，留下了一串深色的腳印。
走廊盡頭，主編辦公室的門關著。
從裡面，隱約能聽到方主編的笑聲。
許陽走到門口，手剛抬起來，就聽見裡面的人正在打電話。
“沈總您放心，合作版面的效果己經出來了，市場那邊也開始有反應了。”
“這說明咱們的輿論導向沒有偏嘛。”
許陽抬起的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方主編的聲音隔著門板繼續傳來，話裡帶著他慣常的圓滑和討好。
“是，是，後續我們這邊會繼續跟進的。”
許陽握著門把的手，一點點地收緊。
辦公室裡頭，方主“編又輕笑了一聲。
“那些地方小品牌，一旦靠著低價亂衝高階市場，整個行業的規矩就容易被帶偏了。”
這話像一記悶錘，砸在許陽的胸口。
地方小品牌，低價亂衝，行業規矩。
可他腦子裡閃過的，卻是紅星大隊魚塘邊的那塊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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