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晴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站在客廳的角落裡,看著那個背影一點一點地把屋子收拾乾淨,把窗簾拉開,把窗戶開啟。陽光從外面湧進來,海風把屋裡的味道吹散了。她站在那裡,周身卻是暖暖的,像冬天裡裹了一層看不見的棉被。
數日來積攢的疲憊在此刻瞬間化為烏有。不是消失了,是被什麼東西托住了。那些讓她喘不上氣的、壓得她睡不著的東西,在這個人面前,好像也沒那麼重了。
兩個小時之後,白錦書收拾完了。
他把最後一個垃圾袋紮好口,放在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客廳變了一個樣——地板乾淨了,茶几亮了,沙發上的衣服疊好放在一邊,窗簾拉到最開,陽光鋪了一地。空氣裡有洗潔精的檸檬味和海風的鹹味混在一起,竟有幾分好聞。
白錦書轉過身,看著許晴。
許晴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臉上,把那些憔悴照得更清楚了。她瘦了太多,顴骨都突出來了,可那雙桃花眼還是好看的,只是裡面多了以前沒有的東西。
白錦書開口了。
“家裡乾淨了,心情才會好些。”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許晴聞言一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想說謝謝,想說對不起,想說你怎麼還願意來。可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鼻尖酸酸的,眼眶一熱,又想哭了。
白錦書沒有多留的意思。他彎腰拎起自己的行李袋,又看了一眼房間,確認沒什麼落下的,然後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許晴看到他轉身,頓時急了。
她衝上去,從身後抱住了他。緊緊地,緊緊地抱住,十指扣在他身前,臉貼著他的後背。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衣服傳過來,溫熱的,真實的,不是夢。
“能多陪我幾天嗎?”她哭著說,聲音悶在他背上,斷斷續續的。
白錦書沒有著急說話。他站在那裡,任由她的眼淚肆意打在自己的衣服上,後背的衣料溼了一片又一片。他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抱她,就那麼站著,像一棵樹,安靜地、穩穩地站著。
許晴哭了很久,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淚流不出來了,哭到整個人脫力,才慢慢停下來。
白錦書感覺到她的身體不再顫抖了,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不像平時那個不冷不熱的白錦書。
“我會留下來。但是我得住外面。”
許晴抬起頭,眼睛紅腫著,滿臉都是淚痕。她迷茫地看著白錦書的背影,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跟我一起住不行嗎?”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像一個害怕被丟下的小孩子。
白錦書輕輕掰開她的手,轉過身,看著她的眼睛。
他搖了搖頭。
“我們只是朋友。己經分手了,怎麼能同居呢?”
許晴聽到這句話,心裡猛地一抽。那一下抽得很深,像有人從她胸腔裡拽走了什麼東西。看著白錦書說不出一個字。
只能看著白錦書出現又離開。
是啊……
他們己經分手兩年了。而且,還是她提出的分手。是她推開他的,是她先放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