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潯所在的房間內。
門關著,燈還是那盞老舊的日光燈,光線慘白慘白的。李江潯一個人坐在裡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想什麼。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著,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雜亂無章。
他不知道林晚清看了監控沒有,不知道林晚瑤有沒有把她帶走。他什麼都不知道,只能坐在裡面等。那種等的感覺讓他渾身難受,像有螞蟻在皮膚上爬。
就在此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了進來。
那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警服,肩章上的幾顆星星在燈光下微微反光。國字臉,濃眉毛,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種“我是這裡說話算數的人”的氣場。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他走到李江潯面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那人正是許建平。派出所的所長。
他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看著李江潯。他的目光在對方臉上停了一瞬,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李先生,你是不是要撤案?”
李江潯聞言,頓時一喜。
他猛地睜開眼睛,坐首了身體,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可緊接著,他又想到林晚清是不是己經看到監控了,現在撤不撤案又有什麼意義?她在裡面待了那麼久,肯定己經看完了口供,說不定己經看完了監控。那他現在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許建平好似看到了他的心思。他站在對面,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林姑娘己經走了。”
李江潯聞言一喜,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突然又頓住了。
他又出聲,語氣裡帶著一種困惑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林晚清……怎麼離開了?”
許建平如實回答。“她姐姐來接她走了。”
李江潯見此,面色一變。
林晚瑤還是來了。
不過他也很快釋然了。林晚瑤肯定知道林晚清過來了。所以趕過來把她接走,這也是情理之中。他也早有預料,而且林晚清剛離開不久,監控應該還沒來得及看。
他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兩下。他開始猶豫了——既然林晚清走了,那還要不要撤案?繼續弄白錦書算了。反正林晚清也不在,他撤不撤案都無所謂。讓白錦書進去蹲幾天,背上一個案底,以後走到哪兒都抬不起頭。讓他知道惹了自己是什麼下場。
他又想——萬一林晚清心裡還抱著那點期待呢?如果他撤案了,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大度的人,覺得他願意為了她放下恩怨?而白錦書那邊,日後只要自己找到他,依舊能讓他有很多麻煩。
他權衡了一下,覺得自己還是不能下這個賭注。
就在他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念頭的時候,許建平又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淡淡的、公事公辦的語氣。
“如果你不撤案,那我只能去把林小姐叫回來了。”
他頓了一下。“她畢竟也是當事人之一。”
李江潯聞言,頓時拍桌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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