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書聽到許建平的話後微微一愣。
自己父親……自己父親怎麼來了。
他站在那間辦公室裡,手還搭在椅子靠背上,腦子裡轉了一下。從泰安到江城,開車要三個多小時,白明遠如果是接到訊息才趕過來的,那他幾乎是跟自己差不多時間到的。他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如果不是白明遠出手,自己也不會那麼順利。而面前的許建平,估計也是他父親安排的。
他想到這裡,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不舒服,是那種被人在身後默默兜著底的感覺,他太久沒有體會過了。
白錦書沒再跟許建平聊太多,他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誠懇。
“許叔,今天的事……謝謝您。”
許建平擺擺手,臉上的笑意沒減。“別謝我,要謝謝你爸。快去吧,他在外面等著呢。”
白錦書點點頭,隨後便轉身離開了。他穿過那條長長的走廊,慘白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有些疲憊的臉映得清清楚楚。他推開警局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
他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目光掃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白明遠。
白明遠站在路燈下,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一抹笑。那笑容不大,可很真切,嘴角微微彎著,眼睛裡帶著一種“沒事了”的安穩。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像一個等著兒子回家的普通父親。
白錦書看到白明遠的那一刻,臉上閃過一抹愧疚之意。他快步走下臺階,來到白明遠面前,微微低下頭。
“爸……給您添麻煩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真心的、不好意思的歉意。
白明遠沒有半點責怪,他輕輕抬手,拍了拍白錦書的肩膀。那一下不重,帶著一種寬厚的、安撫的力道。
“不是什麼麻煩。”
他頓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慈祥的、不以為意的笑意。“我來晚了,讓你在裡面待了那麼久。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
白錦書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他抬起頭,看著白明遠,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我有些衝動了……不該動手的。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情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認真的。他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在反思。他知道自己今天衝動了,也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可能還是會拿起那個酒瓶子。可他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該給對方一個交代。
白明遠見此,卻是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在白錦書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今天做的……很不錯。”
白錦書微微一怔,看著白明遠,有些意外。
白明遠繼續說下去。“我們白家人,就沒有一個孬種。看不爽的人,首接幹就行。”
他頓了一下,目光裡帶著一種“我是認真的”的篤定。“我們白家人不惹事,也不怕事。這些本來也是那李江潯咎由自取。他欺負你,你打回去,沒有錯。”
白錦書聞言,心頭猛地一怔,看向自己的父親,心中滋味異常。
很久……沒有人給自己撐腰了。
曾經養奶奶跟他說的都是退一步海闊天空。老人家一輩子窩在山村裡,沒見過什麼大世面,可她懂得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奶奶教他忍,教他讓,教他不要跟人起衝突。那些話他聽了二十多年,早就刻進了骨子裡。所以很多時候,他能忍就忍,能讓就讓,只要不觸碰底線,他都可以當作沒看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