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死得透透的,救不回來了。您要是覺得不妥,兒臣讓人給他修個廟?”
皇帝看著她:“朕給他修廟?”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品這句話的意味,又轉了兩圈,看著和悅瑤:“你——你方才說,那地方一年三熟?”
“三熟。那群殺才讓人試種過了,稻子長得比咱們北方的高出一截,穗也沉。”
皇帝心潮澎湃:“你說島上幾萬人?”
和悅瑤趕緊彙報:“三西萬吧,攏共就那些。”
皇帝站在御案前面,低頭看著那把刀,又抬頭看看那幾口還沒來得及合上的箱子。
那些寶石、香料、珍珠,還敞著蓋兒攤在日光裡,御案上那把橫著的刀還在泛著光。
皇帝問自己的閨女:“靜和你覺得,朕這一輩子,打過幾場勝仗?”
和悅瑤沒想到他會忽然問這個:“……兒臣不知道。”
“不多啊!朕愧對祖宗啊!”
皇帝說:“朕登基這些年,沒打過幾場像樣的仗,大半輩子都耗在跟朝臣扯皮上了。開疆拓土的事,朕想都沒敢想過。”
皇帝激動的眼珠子通紅:“你倒好——不聲不響的,給朕弄回來一個島。”
和悅瑤看著他那個樣子:“那父皇覺得這事兒,兒臣辦得怎麼樣?”
皇帝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把刀。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了一句:“辦得好。此乃天賜於我之佳兒!”
皇帝還是很關心自己一方士兵啥樣的:“那群殺才怎麼樣?可有傷亡?”
和悅瑤趕緊寬慰皇帝那顆脆弱的心:“傷了幾個,都是皮外傷,不礙事。水師的兵還是太少了,得再添一些。”
和悅瑤說,“不過島上那點兵實在不經打,咱們一衝他們就散了。加起來就沒有幾把像樣的刀,用的都是棍子。”
和悅瑤說著又從那隻不起眼的小箱子裡摸出一把刀來。
刀鞘是鯊魚皮的,邊緣己經磨得有些發亮了,鞘口鑲著幾顆己經暗淡的小寶石,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老物件。
父皇您看他們那個彈丸之地就國王的刀像個樣子。掛在寢宮裡天天摟著睡覺。
皇帝拿起那把刀,緩緩抽出一截刀刃,刃口在日光下閃過一絲冷光,像是被精心養護過很多年。
刀身上隱約刻著一些細密的花紋,像是某種古老圖騰或記錄。
皇帝端詳片刻,把刀收回鞘裡,擱在御案一角:“這把刀,朕收下了。回頭讓內務府配個好點的架子,擺著看。”
和悅瑤打蛇隨棍上:“那您得給起個名。往後史官寫起來,總不能只說‘一把刀’。這多不體面吶!”
皇帝琢磨了一會:“就叫‘鎮海’吧,往後史官寫起來,也好聽。”
皇帝沒接這個話茬,把刀放下:“島上的人,你打算怎麼辦?”
和悅瑤笑道:“兒臣那管得了那麼多,這些人自然有父皇去操心。您是往那移民還是派官員都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