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像在自言自語：“她替朕打了安瀾島、煉了鋼、造了火藥、練了兵，連北邊那些小國的地形都給朕摸清了。
朕的宏圖大志還沒展開，就有人急著要她的命。”
他轉過身來看著沈策，月光映出他眼底那股從未顯露過的狠厲：“朕問你，你說朕的宏圖大志，靠那些只會爭權奪利的兒子，能行嗎？”
沈策垂著眼：“陛下心中己有答案。”
皇帝沒有再問。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照顧好她。刺客的事，朕親自盯著。”
他走後，公主府的門徹底關上了。和悅瑤躺在床上，緩緩睜開一隻眼，側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又把眼睛閉上了。
沈策走進來坐在床邊，看著她那副“虛弱”的樣子，低聲說了一句：“演過了。”
“不過。”她閉著眼嘴角彎了一下，“我要是說只捱了一箭，他能急成這樣？”
皇帝的旨意下去不到半個時辰，整個京城就炸了窩。
九門提督親自帶人封了城門，五城兵馬司的兵丁舉著火把挨家挨戶地搜。
連順天府的老捕快都被從被窩裡薅了出來，揉著眼睛跟在後面跑。
老百姓從門縫裡看見外頭火光沖天，以為要打仗了，披著衣裳探頭探腦地問：“官爺，這大半夜的……”
“奉旨搜刺客！閒人迴避！”
一整條街的狗都被吵醒了，此起彼伏地叫成一片，又被兵丁罵了回去。
有人路過一個牆根底下聽見裡頭窸窸窣窣的動靜，以為是刺客縮在洞裡，拎著刀就要往裡捅，被旁邊的老兵攔住了：“那是老鼠洞。”
“萬一刺客縮在裡頭呢？”
“縮得進去嗎？你當刺客是老鼠變的？”
旁邊的小兵蹲下來看了一眼，一本正經地接了一句：“頭兒，要不咱灌壺開水進去，看看有沒有動靜？”
老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老鼠洞，說了句：“先記上。等搜完人再說，不夠數再來灌。”
那小兵把這句話記下來，拎著刀繼續跟著隊伍往前搜了。
路過的野狗夾著尾巴繞道走，結果還是被一個搜查的兵丁踹了一腳：“大半夜亂竄，妨礙公務！你也是嫌疑人。”
旁邊的人沒忍住笑了一聲：“這年頭，狗路過都得挨兩巴掌。”
一路搜過去，雞飛狗跳不算什麼，最離譜的是有人連隔壁鄰居家的水缸都掀開看了，生怕裡頭藏著人。
鄰居老頭蹲在門檻上看著自己的水缸，嘴裡唸叨了一句：“我這水缸……只能淹死耗子。”
小兵沒搭理他，拎著刀轉身去了下一家。
搜查了一整夜，滿城雞飛狗跳之後，總算有人想起來。那些躺在地上的刺客屍首，不能就這麼擱著。
五城兵馬司的副將站在官道上，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首，撓了撓頭：“頭兒，這些怎麼辦？”
九門提督走過來看了一眼：“還能怎麼辦？抬走，找仵作來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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