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們不敢違抗，退到一邊。
和悅瑤自己從旁邊拿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她自制的肥皂——用皂角和無患子熬的，雖然比不上現代的香皂，但比澡豆強多了。
她飛快地把自己搓了一遍，衝乾淨，這才覺得渾身清爽。
然後是頭髮。
衛子夫的頭髮極長，足足有一米多，平時梳著繁複的髮髻，看上去雍容華貴。但洗起來——簡首就是一場噩夢。
宮女們要先用熱水把頭髮浸透，然後抹上沐膏，一點一點地揉搓。沐膏是豬油熬的，裡面泡了香料，抹上去油膩膩的，怎麼搓都搓不乾淨。搓完了用清水衝，衝完還是油乎乎的一層。
和悅瑤第一次洗完頭，差點瘋了。
從那以後，她就自己動手了。
她用皂角和無患子熬了一鍋汁，濾掉渣滓，裝在陶罐裡。洗頭的時候倒出來一些，抹在頭髮上搓出泡沫，再用清水衝乾淨。
洗完之後，頭髮乾乾淨淨，清爽透氣，再也沒有那股揮之不去的油膩感。
宮女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洗頭，嚇得臉都白了。
“娘娘，這……這怎麼能行？沐膏才是正經的……”
和悅瑤擺擺手：“本宮覺得這個好，以後就用這個。”
宮女們不敢再勸，只是私下裡議論紛紛——皇后娘娘真賢惠，連洗頭都這麼節儉，用那些粗鄙之物，不肯耗費宮裡的好東西。
和悅瑤聽見這些議論，差點笑出聲。
節儉？
她只是嫌棄那些豬油抹不乾淨而己。
洗完澡，和悅瑤坐在銅鏡前，讓宮女們給她擦頭髮。
銅鏡昏黃，映出她模糊的輪廓。她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阿錦，本宮用皂角洗頭的事，外面可有人議論？”
阿錦愣了一下，低聲道：“回娘娘，確實有些風言風語……不過都是說娘娘賢惠的。”
何悅瑤點點頭，嘴角微微彎起。
賢惠？
行，那就賢惠吧。她是皇后，她不賢惠誰賢惠？誰敢稱賢惠？敢就給她插地裡當莊稼種了。
這名聲越賢惠越好，最好把自己和便宜兒子一起架到神壇上，哪個敢反對就是和神對著幹。
第二天，她讓人把寢殿裡的青銅餐具全換了，換成了陶器。
普通的陶器，灰撲撲的，跟宮裡那些精緻的漆器和青銅器比起來，寒酸得不像樣子。
宮女們又嚇得夠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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