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悅瑤坐在長樂宮裡，手裡捏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阿錦在一旁好奇地問：“太后，這是什麼？”
“羊毛。”
阿錦愣了一下，湊近看了看，又縮回去，皺了皺鼻子：“這東西，羶得很。”
和何悅瑤笑了。她把羊毛放在案上，拍了拍手，慢悠悠地說：“草原上那些牧民，家家戶戶都有這玩意兒。除了做氈子、搭帳篷，沒什麼大用。有時候多了，扔了都嫌佔地方。”
阿錦不明白太后為什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和悅瑤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天空，目光悠遠。她想起以前在書上看到過，華夏古代和游牧民族的戰爭，打了多少年？
從先秦打到明清，打了幾千年。打來打去，草原上的人還是一茬一茬地長，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為什麼？因為草原是他們的家，你打跑了這一批，過幾年又來一批。你滅了這個部落，那個部落又壯大起來。殺不完，趕不走，就像野草，根紮在土裡，割了一茬還有一茬。
“阿錦，”和悅瑤忽然開口，“你說，草原上的人為什麼老是南下搶咱們？”
阿錦想了想：“因為他們窮，沒吃的，沒穿的。”
和悅瑤點點頭：“對，因為他們窮。那要是讓他們富起來呢？讓他們不用搶也能吃飽穿暖，他們還來搶嗎？
如果以後草原上的人都學會了說漢話，會寫漢字學會了做生意學會了種地，他們和我們還有什麼區別？”
阿錦愣了愣：“那……那怎麼可能？”
和悅瑤笑了：“怎麼不可能？”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遠處連綿的宮殿，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你知不知道，草原上有多少羊？幾百萬只，幾千萬只。那些羊身上的毛，每年都要剪，剪下來除了做氈子，沒別的用處。
要是咱們能把那些羊毛買過來，織成布，做成衣裳，草原上的人就有了錢，有了錢就能買糧食、買鐵鍋、買茶葉。他們吃飽了穿暖了，誰還願意來拼命？”
阿錦聽得目瞪口呆。
和悅瑤轉身看著她，笑道：“怎麼，不信？”
阿錦搖搖頭，又點點頭：“奴婢……奴婢覺得這事太大了，奴婢想不明白。”
和悅瑤擺擺手：“想不明白就慢慢想。本宮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她走回椅子前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不是天生就想打仗。冬天一場大雪，牛羊凍死一片，不去搶就只能等死。要是能讓他們靠羊毛換糧食，誰還願意拿命去拼？
這就是融合的力量。不是用刀槍，是用生意。不是把對方趕盡殺絕，是把對方變成自己人。
沒過多久，朝廷就放出訊息——收購羊毛。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有多少收多少。
訊息傳到草原上，那些部落首領都懵了。羊毛？那玩意兒還能賣錢？
有人半信半疑，趕著幾百只羊的毛來試試水。負責收購的官吏當場稱重，當場付錢，給的是糧食、茶葉、鹽巴，都是草原上最缺的東西。
那部落首領捧著糧食，手都在抖。這些糧食，都是他們夢寐以求的。
訊息像風一樣傳遍草原。第二年春天，來賣羊毛的人多了十倍不止。有人趕著幾千只羊的毛來，拉了好幾大車。負責收購的官吏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笑開了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