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郡王的人真是蹬著鼻子上臉,想讓新帝快一點認下這倒黴的破事。
傅崇大言不慚:“對方不過是要一個名分,朝廷選一位宗室女封為公主,遠嫁和親,既可保全郡王,又可化干戈為玉帛,於國於民都是好事。”
林如海探花出身,對這群跳樑小醜真是忍無可忍。立馬出班說道:
“西陲急報,舉國震駭。南安郡王奉天子斧鉞,統貔貅之眾,坐擁山河之險,甲兵之利。
乃竟一戰瓦崩,束手就擒,三軍盡墨,邊民飲血。昔趙括徒讀父書,長平敗績,猶知死戰;李陵困於浚稽,尚能摧鋒。
今郡王未嘗接戰,望風而靡,使堂堂天朝威儀,墮於蠻方小丑之手。此非天禍,實乃人妖!
臣觀史冊,喪師辱國者,未有如此之甚者。漢有李廣利,猶能喋血輪臺;唐有哥舒翰,尚可死守潼關。
今郡王擁數萬之眾,據險塞之地,敵未至而膽先寒,兵未交而身己虜。以宗室之親,負社稷之重,所為若此,誠天地之所不容,鬼神之所共憤!
今蠻方小丑,挾敗將以索和親,此城下之盟也。
春秋之世,魯受齊侵,猶能卻其求;漢唐之盛,寧以公主賂匈奴?
昔婁敬卑辭,漢祖怒其辱國;賈誼痛哭,文帝不用和親。何則?堂堂天朝,豈可以玉葉金枝,委身豺狼?
況蠻方無厭,今日索女,明日求地,後日恐將叩關而入。臣恐海內膏血,將竭於此矣!
且夫宗室之女,非市井之貨。其父兄簪纓,其母族貴盛。
以一念之苟且,墮累世之體面,縱使郡王生還,有何顏面入謁太廟?
臣竊以為,當斬郡王之首,以謝三軍;懸其顱於邊關,以儆效尤;發六師之眾,掃穴犁庭。
如此,則國威立,奸膽寒,宗室之女不辱,列祖列宗之神靈可慰於九原矣!
新帝聞聽,精神一震:“林愛卿說的好!爾等食君之祿應向林愛卿看齊。”
朝堂上新帝顧及太上皇顏面沒有當場發作,但是林如海這篇當朝作的檄文卻長了翅膀飛了出去。
林如海那篇檄文,當天就從朝堂上傳了出去。不是林如海自己傳的,是有人抄了一份,遞到了南安太妃手裡。
太妃看第一遍,臉色鐵青;看第二遍,手開始抖;看第三遍,把茶碗摔了。碎瓷片濺了一地,丫鬟婆子跪了一片,大氣都不敢出。
“豎子無禮!”
南安太妃拍著桌子站起來,臉上的肉都在抖,指著門外,也不知道在罵誰,
“林如海!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罵我南安王府?”
可她罵完了,還得忍著。林如海是吏部左侍郎,正三品,天子近臣,背後還站著賈家、王家、周家,她能動得了?她動不了。可她咽不下這口氣。
她要在新帝回過神來之前,把這事砸實。
南安太妃連夜進宮,求見皇后。說的自然是冠冕堂皇的話:“我兒被俘,國家蒙羞,臣婦食不安席,寢不安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