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把府裡的事理順了，族裡也打發了，陳家也接上了頭，終於能騰出手來做正經事了——練武。
侯府的世子不能是個花架子。
他襲了爵位，可身上沒有功名，文臣的路子走不通，沈家在朝中沒有根基。
就算考中了進士也只能在翰林院坐冷板凳。武將的路子不一樣。
他有侯府世子的身份，有祖上留下的軍功底子，只要弓馬嫻熟，就能參加武舉，就能考進侍衛營。
侍衛是天子近臣，天天在皇帝跟前當差，升遷快，實權大。
沈鈺請了兩位師傅。騎射師傅姓韓，禁軍退下來的副將，一身硬功夫，一年束脩一千兩銀子。
拳腳師傅姓趙，江湖上請來的，一手八卦掌練得出神入化，一年束脩八百兩。
韓師傅頭一天來，看了看府裡備的那匹溫順小馬，眉頭就皺了起來。
“世子，您要學騎射，不能騎這種沒脾氣的馬。這馬牽著走行，上了戰場，它自己先嚇軟腿。”
沈鈺問：“那該騎什麼樣的？”
韓師傅拍了拍馬廄裡那匹青驄馬：“那匹，性子烈，可跑得快，有耐力，是正經的戰馬坯子。”
青驄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刨地，脾氣確實不小。沈鈺走過去，解了韁繩。
青驄馬一甩頭，他手上一緊，沒松，站穩了，看著馬的眼睛，慢慢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
“就它了。”
韓師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世子有膽量。”
頭一個月，沈鈺從馬背上摔下來不下二十回。
膝蓋磕破了，手肘磨出了血，青驄馬跑起來瘋了一樣，他被顛得五臟六腑都要移位，咬著牙，一聲不吭，摔下來就爬上去，爬上去又摔下來。
韓師傅在旁邊看著，也不扶，等他爬起來了，才說一句：“腰挺首，腿夾緊，別跟馬較勁，順著它的勁兒走。”
沈鈺擦了把臉上的汗，翻身上馬，一抖韁繩，又跑了起來。
練完騎射，還要練拳。趙師傅不教花架子，只教一招制敵的狠功夫。
“戰場上沒人跟你比劃，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出手要快，要狠，要準。一拳打出去，就要讓人再也站不起來。”
沈鈺練得手臂紅腫，吃飯拿筷子都抖。張嬤嬤心疼得不行，端著湯進來唸叨：
“世子，您慢著點兒練，身子骨要緊。”沈鈺接過湯碗，一口氣喝了，把空碗遞回去：“嬤嬤，我沒事。”
趙師傅在旁邊說了句：“世子這性子，是練武的料。”
一年過去，沈鈺騎射大進。青驄馬在他胯下服服帖帖，跑起來西蹄生風。
韓師傅在靶場邊上插了三根香，指著百步外的靶子。沈鈺端坐馬上，挽弓搭箭，一箭射出。
箭正中靶心，弦還在顫，第二根香還未燃盡。韓師傅眯著眼，衝他豎起大拇指，又指了指最遠的一百五十步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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