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亂成了一鍋粥。到處都是拖家帶口逃難的人，挑擔的、扛包袱的、抱孩子的，哭聲喊聲混成一片。
幾個報童舉著報紙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可沒人有心思聽。
船票更是一票難求，售票視窗前排著長龍，有人擠得帽子掉了，有人鞋被踩掉了，還有個小夥子被擠得雙腳離地，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喊都喊不出來。
和悅瑤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幅景象，心裡頭一陣陣悲涼。
“寧做盛世犬，不做亂世人。”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人不如狗，狗還有人喂，人連口飯都搶不著。
碼頭上魚龍混雜，小偷地痞流氓趁著這功夫肆無忌憚。
和悅瑤一眼就看見人群裡頭一個男人，賊眉鼠眼的，手伸向一個抱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左手抱著娃，右手拎著包袱，背後還揹著一個大包裹，整個人搖搖欲墜，哪裡顧得上身後。
那男人的手己經伸進她衣兜裡了。
和悅瑤沒猶豫，走過去，抬起一腳，正踹在那人腰眼上。
那傢伙“哎呦”一聲，整個人往前一趴，西仰八叉摔在地上，臉先著地，磕了一嘴泥。
周圍的人嚇了一跳，紛紛散開。那男人爬起來，滿臉是泥，嘴角還掛著血絲。
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和悅瑤比劃著，嘴裡不乾不淨地罵：
“小赤佬！敢管老子的閒事？你曉不曉得老子是哪個堂口的？”
和悅瑤沒動，身邊的弟兄們先動了。兩個弟兄一左一右撲上去，一把奪下匕首，把人按在地上。
又有兩個弟兄跟上來，腳踩著他的後背，臉貼著地磚，動彈不得。
那蟊賊還在罵，罵得越來越難聽。
杜鏞從後面走過來，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笑眯眯的，那笑容不像是笑，更像是看死人。
“你個跑黑碼的小癟三，招子放亮點。這位小姐，你惹得起？”
和悅瑤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那蟊賊趴在地上，滿臉是血，眼睛裡的兇光己經變成了恐懼。
和悅瑤冷聲說道：“你要是拿起槍跟敵人幹，我還敬你是條漢子。
把手伸進同胞的兜裡，你還這麼橫？弟兄們讓他長長記性。”
話音落下，弟兄們也不客氣，拳頭腳丫子一起招呼，打得那蟊賊滿地打滾。殺豬似的嚎。
圍觀的人沒人同情，有人罵“打得好”，有個老太太還啐了一口。“年紀輕輕不學好，活該！”
杜鏞讓人鬆開，那蟊賊連滾帶爬跑了，跑出幾步還回頭看一眼，被弟兄們一瞪，又縮著脖子跑遠了。
和悅瑤從地上撿起那個女人掉的錢包，走過去遞給她。
那女人抱著孩子，手還在抖，連聲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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