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口殺了三天,人頭滾滾,血浸透了青石板縫,潑水都衝不乾淨。
頭一天砍的是內務府總管和他手下十二個大管事太監。
第二天拖出來的是戶部的郎中、主事、員外郎,一顆顆人頭擺在臺子上,數了數小七十顆。
第三天牽連更廣,內務府在外頭放印子錢的、開當鋪的、跟商戶內外勾連盜賣宮中用度的,連著他們的家眷、親信、跑腿的,零零總總算下來兩千多人。
劊子手換了三撥,刀都砍捲了口,菜市口的地面從青灰色泡成了赭紅色,蒼蠅嗡嗡地聚了三天都沒散。
老百姓倒是高興壞了。
以前進城賣菜,一筐蘿蔔還沒卸下來呢,先過城門稅,再交進場稅,賣完還得交落地稅。
稅吏個個跟大爺似的,看誰順眼少收幾個,看不順眼能連筐帶菜全扣下來。
賣雞蛋的老頭頭天被稅吏踢翻筐子的事傳遍了半個京城。
如今那些稅吏夾著尾巴縮在衙門口不敢露頭,老百姓進城一路綠燈,連個攔路問話的都沒有。
菜市口那邊剛砍完人,這邊就有老頭老太太拎著雞蛋去公主府門口磕頭了。
說是謝謝公主帶皇上看到了老百姓吃的苦。和悅瑤沒讓他們進門,但讓青杏端了茶出去給老人家喝了。
真正讓整個京城噤若寒蟬的,不是那兩千多顆人頭,是戶部大堂上掛著的那件東西。
戶部尚書蔣維忠被剝皮萱草,硃筆御批的冊子上寫著西個大字:剝皮萱草。
劊子手把蔣維忠的皮整張剝下來,填了稻草,縫成人形,穿上他生前的官服,掛在大堂正中央,懸樑三尺,正對著戶部那張公案。
那皮囊的面部被處理過,五官依稀可辨,嘴角微微咧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風吹過來,袍角晃動,稻草人輕輕轉了個方向,正對著每一個走進戶部大堂的人的眼睛。
內務府也一樣。總管和幾個大太監的皮也被剝了,掛在內務府的大堂上,一排五六個,填了稻草,穿著官服,歪歪斜斜懸在那裡。
旁邊貼著他們的罪狀——貪墨、舞弊、內外串通、欺君罔上,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凡是進內務府辦事的人,抬頭就能看見那一排“樣品”,個個縮肩低頭,走路都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驚動了那排掛著的“人”。
和悅瑤正在府裡教新買的那幾個識字的丫頭打算盤,宮裡就來人了父皇召見。
她換了衣裳進宮,一路上還在琢磨父皇叫她做什麼,內務府的案子還沒審完。
菜市口還在殺人,這時候叫她進宮,總不會是讓她去看熱鬧的。
進了御書房,皇帝正坐在案後面喝茶,表情比她想象中和顏悅色得多。
見和悅瑤進來,放下茶盞招呼她坐下,態度好得讓和悅瑤有些受寵若驚。
她剛坐下,皇帝就開口了,語氣隨意得像是聊家常:“朕讓人從內務府抄出來的東西里,給你挑了兩個莊子、西個鋪子。
回頭讓劉貴把地契送到你府上去。朝廷不富裕,你當初嫁妝也不多,拿回去好好過日子吧。”
和悅瑤愣了一下:“父皇,女兒有嫁妝,省著儘夠用了。
”……能不兒,多方地的錢用錢花,父君的人下天是皇父
”?人的子莊個兩那你缺是朕“,斷打帝皇”。著拿就你你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