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崢的語氣沒有波動:“您說她是禍害,可從您認識她開始,她救了高燒不退的您,又用急智救了我要被賣去青樓的幼妹。”
“這一回,您能抓到她之前,我已經放她離開了,是她自願回來的。因為,她發現了一樁足以要了全府人性命的大陰謀。”
“此事事關重大,此前連我都沒有發現蛛絲馬跡,若不是她發現了,那過不了多久,您的孫子便要身首異處。祖母,你口口聲聲說她是禍害,那一個禍害能幾次三番救您,救瑤瑤,救我嗎?”
老夫人愣了一下。
裴寒崢的眼睛猩紅一片:“還有,若不是她,我此生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她從來都不是什麼禍害,從她進府到如今,她給我們帶來的只有福氣。”
老夫人想要說什麼,喉口卻哽咽了。
“......你的毒,還沒有解?”
過了很久,老夫人才問道。
裴寒崢扯出一抹無力的笑容:“祖母,您是不是忘了,那毒是無解的......當年我父親得罪了政敵,被人殺死,那人趕盡殺絕給快要臨盆的孃親投的毒,必定是無解之劇毒。”
老夫人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她當然沒有忘記。
為什麼她把孫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正是因為她那可憐的兒子和兒媳,在最年輕的時候丟了性命。
當年,裴寒崢的孃親拼了最後一口氣生下他,要不是神醫盡全力搶回了他的性命,這一家三口誰都活不下來。
後來,裴寒崢又帶回了同袍的妹妹裴芯瑤,他們就變成了一個家。
裴寒崢冷靜地對老夫人道:“您應該記起來了,神醫說過,那毒只會讓我絕嗣,不會再影響其他,已然是不幸中的萬幸。”
“至於我這輩子還會不會有自己的後代,那便只能看我能不能遇見有緣人。畢竟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他不敢把話說死。”
“這麼多年了,若真是有奇蹟發生,那黎清月就是那個奇蹟。”
老夫人想到了什麼,忽然就看向孫子:“她腹中的孩子......當真是你的?”
一瞬間,裴寒崢對祖母失望透頂。
他對著老夫人點點頭:“是我的,我的人一直都跟著她,她每日做了什麼,我清清楚楚。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親生骨肉。”
“她不是您口中的禍害,是真正能給我帶來福氣的人。祖母,您不要再傷害她了。”
老夫人卻還是不死心,她仍舊盯著孫子:“黎清月是你第一個女人,她輕而易舉便懷上了。寒崢,說不定你是真好了,往後你還會有其他女人,她們必定能夠為你多生子嗣。”
裴寒崢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他看著老夫人:“祖母,當初你為了解我的毒,天底下的大夫都找遍了,除了那位神醫,所有人都斷定我是絕嗣之人,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後代,難道你忘了嗎?”
“幾日之前您還找大夫給我診過脈,難道他的話你也忘了?不能生就是不能生。只有黎清月為我的人生帶來了轉機,您為什麼就是不信?”
老夫人終於不說話了,過了好久,她才喃喃道:“孽緣,都是孽緣......”
裴寒崢只是看著老夫人,語氣平靜:“無論是不是孽緣,我只求您不要再對她有半分傷害之意,您傷害她,是恩將仇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