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段日子,他突然對著黎清月道:“用不了多久,我就要被召回京城了。陛下那邊說了,南邊蠻子又蠢蠢欲動,他手裡無人可用,只能用我。我們在這裡,從你懷孕到孩子出生三個多月,待得不短了,陛下已經忍不住了。”
黎清月看著他:“所以你要回去?”
裴寒崢深深嘆了口氣:“若只是皇帝叫我回去,我未必會回。可他拿的是天下百姓。南邊防守遠不如北邊,我若不去,不知多少百姓要死在南蠻刀下。我雖是個粗人,可也得顧著天下蒼生。”
裴寒崢這些日子黑瘦了許多,他的目光一直都銳利深沉。
從當上將軍的那一天起,他的肩上一直扛著重任。
一個人坐到那個位置,就得擔起相應的責任,才能站得穩,坐得正。
黎清月沒有攔他,只問出最關鍵的一句:“那我和孩子怎麼辦?”
裴寒崢對她說:“等孩子再大一點,再拖兩個月,我帶你們一起回去。”
黎清月搖了搖頭:“你能不能把我和孩子送到更安全的地方?那樣一來,我們就不必再跟你回去。”
裴寒崢臉色一變:“你不想跟我走?”
黎清月點頭:“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一重一重的浩劫,連自己的命都未必保得住。我和孩子去了,只會成你的軟肋,被人拿來威脅你,你還不如換個地方把我們藏起來,這樣你放心,我也放心。”
裴寒崢神情變了又變。
沉默良久,他終究還是搖了搖頭:“如今我做不到了。你以為那知府為何不顯山不露水。一副和氣模樣,難道他是為了來當吉祥物的?”
“他來這兒,本就是為了盯著我。皇帝怕我反。自從前任知府病重的訊息傳回去,他就早早挑了這麼個人,火速派來上任,生怕我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
“你和孩子跟我在一起,反而更安全,不然你要是被他盯上了,他才可能會做一些我都不可控的事。所以,只是委屈你,還得再跟我回去一趟。”
裴寒崢把利弊一一說給黎清月聽,他知道黎清月聰明,一點就透。
黎清月的表情很難看。
她明白這一套邏輯,可她不敢賭。
難道跟著這個男人一起走,就能避開所有危險了嗎?
不說別的,她可見過裴寒崢在大戰中一敗塗地。眾叛親離的樣子。
那些都不是假的。
她如果只是一個人,自己倒是可以陪他賭一次,可孩子呢?
她把一條小生命帶到世上,總不能半分不為孩子考慮。
“那你的意思是,我和孩子必須跟你綁在一起,才能活下去?”黎清月聲音輕了些,“若是你有什麼閃失,我和孩子也要跟著......”
“別提那個字。”有了孩子之後,裴寒崢格外牴觸這種話。
可事實就是如此。
黎清月長這麼大,就沒這麼憋屈過。
她是真心覺得,自己跟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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