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她是不是想讓那妾室倚仗著知府為非作歹。
她不清楚具體情況,但聽說知府已經命不久矣,她的想法也跟著變了。
她敢保證,裴寒崢肯定考慮過瓊州這件事。
黎清月索性就全部都說了出來。
裴寒崢眼神一沉,問她:“你想讓我造反?”
這個男人在自己信任的女人面前,完全不藏城府。
黎清月抬手,輕輕撫了撫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還有三個月,這孩子就要出來了。我不想讓他過朝不保夕的日子。你我之間的感情是私事,可為了孩子,為人父母總要提前謀劃。”
“這天下看著太平,無非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蟄伏。宮裡那一位德不配位,連功臣都要打壓,百姓能指望他做什麼?”
“可你不一樣。皇帝一直盯著你,怕你造反。你當然可以選擇不反,可像你這類人,最終結局無非是飛鳥盡,良弓藏。”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成為罪臣之子,將來被流放。被砍頭。你若不願意帶我走,那你就得掌握權力。”
黎清月說得很客觀。
她說一句,裴寒崢的目光就變冷一瞬。
很顯然,他根本就沒想到,黎清月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
可黎清月是一個管不住嘴的人。
她懶得跟別人打太極。
裴寒崢跟她是綁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她更不會藏私。
都到這裡了,黎清月只會有什麼就說什麼。
反正決定權不在她手裡。
裴寒崢盯著她看了很久,沉默良久才說:“我不希望你參與太多這樣的事。你越沉浸其中,越容易被傷害。你是聰明的女人,可我只想用我的羽翼,護你平安。”
他是一個有著樸素大男子思想的人,黎清月可以為自己的事業奮鬥,但他的事,裴寒崢不想讓她操心。
黎清月輕輕搖了搖頭:“你的好,我全都接受可這世上如果人人都把依靠放在別人身上,只會陷入無限的失落。失望和不安。聽上去好像我在慫恿你,其實我在為自己考慮,為孩子考慮。”
裴寒崢又深深看了她好幾眼,沉默良久,才緩緩道:“到如今為止,我從未想過要造反。可能對你來說,擁護一個昏君。天天身處險境,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可人無信不立。我曾經答應過一位恩人,是他用命換了我的命,也換了我不造反的承諾。我當眾立過誓,自然要遵守。”
黎清月看著他,心裡所有謎題終於解開。
裴寒崢受到那麼多不公待遇,換做任何有血性的男人,估計早就跟皇帝抗衡了。
可他卻一直逆來順受。
原來是因為他跟別人立過承諾,這個承諾限制了他的發揮,也讓他把忠君的思想刻在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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