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芳聽到黎清月的說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不過,很快她的情緒又低落了下去。
她拿出帕子,擦了擦眼裡不由自主流出來的淚水。
兩個人聊了這麼一下午,柳之芳已經把黎清月當成了自己人。
面對她認為的自己人,她就有什麼就說什麼了:“其實我從來都沒想過他會走得這麼早,他在外面亂來,我又氣又怒,可又能如何呢?他是高貴的知府大人了,我不過是他的糟糠之妻。”
“若非這幾年我用心保養自己的臉,不至於落到年老色衰的地步,否則他肯定早就嫌棄我了。我阻擋不了他鬼混,可從來都沒想過讓他去死啊......”
說著說著,柳之芳已經捂住了眼,忍不住哭了起來。
剛才說要找年輕男人,不過她信口說說而已,如今她對於丈夫快要離開的事實,才是真正的難受。
看著她無助的表情,黎清月慢悠悠地開口:“多行不義必自斃,你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他若是長期在外面鬼混,就不可能落不到這個結果。有道是善惡到頭終有報,你若是非得為這種事傷心,那你要傷心到何年何月?等他走了,難道你還要日日以淚洗面?”
黎清月的話語是很殘酷的,可她說的都是真理。
柳之芳臉上的苦澀更加濃重了。
她過了好久,才吸了吸鼻子,慢慢開口道:“我知道的,我什麼都知道......可真到這一日到來了,我卻發現自己完全接受不了。他是我的夫君,不是別人,誰又能夠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入絕境,只能袖手旁觀,做不了任何事......”
黎清月看著她:“你既然知道你把他當夫君,他把你當成了糟糠之妻,而且是看在面子上不下堂的那種,那就該看清他對你的態度。”
柳之芳愣了一下。
“你認為自己陪著他走過了人生的苦難,他卻只會認為你見識到了他人生中最窩囊。最不堪的階段。像他這種自尊心強的人,必定要一直往前走。”
“對於苦難,他可以用來炫耀,但他絕不想讓別人當一個見證者,把他所有的不堪都看在眼裡。畢竟對外,知府大可以用好聽的口吻去粉飾自己吃了多少苦,可是對內,他那些不堪,那些骯髒,他的妻子全都親眼見過。”
“任何一個成功者,尤其是像知府這種人,絕不會接受這樣的妻子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你是抓住他把柄的人,某種意義上,他只會迴避和厭惡。更何況,你認為自己是陪著他吃了苦頭,他卻認為,你前期只是付出了一些力所能及的東西,後面得到的,卻是別人這輩子都得不到的饋贈。”
“是你走了大運,他才是受盡辛苦走上高峰的人。所以,在他的眼裡,你早就不配做他的妻子。他不願意揹負忘恩負義的名聲休妻,但會轉頭選擇把妾室當成寶。至少她們比你年輕漂亮,還不會在他的面前說一些不該說的話,管著他。”
柳之芳目瞪口呆地看著黎清月,有些艱難地理解了她的意思。
黎清月表示自己只是說了一些實話而已。
在思想和文明更加先進的現代,在她的那個世界,現實裡,她見過太多類似的案例。
很多男人想著落魄的時候有個女人陪自己過苦日子,發達時,他們卻想著擁有更多的女人。
這類男人但凡有成功的,卻也沒有幾個對原配好的。
對於原配,有良心的人會留著位置給她們,沒良心的就一腳踢開。
原配又能怎麼辦?
她們什麼都做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