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芳和她兒子都已經很是難堪,衛雨凝卻仍舊一言不發。
東西是她拿的,可她早就習慣了讓別人替她收拾爛攤子。
黎清月沒有說什麼,只淡淡問柳之芳:“若是我不願意讓你把她帶走,你是不是就會請她祖父過來?”
柳之芳愣了一下,點點頭:“那是自然。知道孫女有這毛病還管不住,她祖父肯定要來。你放心,她祖父有經驗了,棍棒也用了,鞭子也用了,這孩子算是沒救了,但有一些原因,老人肯定還是要養她的......”
說到這裡,柳之芳含糊把原因略過,畢竟她自己做了母親,在別的人面前提起衛雨凝父母雙亡的過去,她說不出口。
可她對這個孩子也的確生不出多少喜歡,沒人喜歡偷盜成癖的孩子。
黎清月又問:“那我要是把她留在這兒,她祖父會找過來嗎?”
柳之芳嚇了一跳,臉色一白:“你還真打算把她留下?你留下她,我怎麼跟她祖父交代?”
“實不相瞞,我兒子在她祖父手底下當弟子,我就得照看好這個小丫頭。當時我兒子其實沒透過考核,人家願意收他,就是看在她孫女跟我兒子年紀相仿的面子上——”
柳之芳沒有繼續往下說。
其實她知道,衛老是想讓她把衛雨凝當成孩子,讓衛雨凝把她當成母親,感受一下母愛,改變一下心情。
雙方是利益交換,所以柳之芳才允許衛雨凝在知府的府裡跟子軒一起學學問。
但每天晚上老人都會把她領回去。
“待會兒她祖父就要去知府府裡接她了,若是看不見人,估計要怪罪於我。你可行行好吧,她偷了你幾塊玉石,我十倍賠給你,你可別讓我為難。”
柳之芳對兒子自然是盡心盡力,她可不想讓任何人影響兒子的青雲路。
黎清月擺擺手:“我不要你的補償,也不是要為難這個小丫頭。只是她總這樣偷下去,往後你還敢不敢讓她來我這裡做客?你自己還敢不敢來?你兒子也要被她連累。你就沒想過治一治她這個毛病嗎?”
柳之芳下意識道:“她這又不是病,就是小時候沒教好。自身品行不好而已。”
說完她就後悔了,畢竟衛雨凝還在這兒。
衛雨凝平日裡早就被人這樣罵過,看樣子她也習以為常了。
黎清月搖搖頭:“我說這是病,這就是病。我不願意看一個幾歲的小孩被這種毛病折磨,往後傳出去名聲不好。”
“她這個年紀被人說偷盜成癖,別人還只當是小時候貪玩,可再過三四年,她變成半大姑娘了,到時候再糾正就晚了。”
“別人只會認為她已經成了不堪入目的小偷。名聲壞了就難扭轉,往後影響只會越來越大,甚至會影響到她的親事。”
“何況她祖父是個桃李滿天下的夫子,有人想在他身上下套,肯定會拿她偷盜的事情大做文章。那她的事只會越鬧越大,不是息事寧人就能解決的。”
柳之芳聽著聽著眼睛就睜大了:“我......我沒想這一茬。”
她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我也不知道她往後會不會偷,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不偷了,就像樹大自然直一樣。”
可事實上,一個人的癖好養成了,可能幾十年都改不了。
黎清月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如今也只是說一個我的猜測,你不用太恐慌。你也看到了,她還是個小丫頭,還有補救的空間。我天生就是愛管閒事的,所以,把她留在我這兒吧,等她祖父來了,我會跟她祖父好好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