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什麼都沒說,裴寒崢卻已默默留意著她的情緒,他的細膩讓黎清月有點驚訝。
沉默片刻,黎清月輕聲道:“說不上來。有時候會覺得歡喜,有時候又覺得心空空茫茫的。看著這孩子時,我是真心歡喜。可獨自一人時,又總覺得......像是缺了些什麼。”
她正在坐月子,這段日子,比往常更需要人疼惜呵護。
聽到她的回答,裴寒崢掌心微緊,忍不住抱住她,低聲道:“你心裡有什麼事,都可以說出來。”
黎清月自嘲地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真實的茫然:“你也知道,我向來心事重。讓我細說為何不快,我也說不上來。或許我覺得自己丟了一部分東西......或許是丟了獨自在這世上闖蕩的念想,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她自己也說不清。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的情緒太過於難以控制,所以黎清月才會一而再再而三讓裴寒崢別再跟她糾纏在一起。
她心理上的問題無人能解。
畢竟上輩子她離開時,內心早已千瘡百孔。
她本就是情緒極重之人,勉強撐著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早已耗盡心神,後來不過是表面上看著淡漠平靜罷了。
重生回來之後,黎清月的情緒卻有了幾次突破口。
每一次的突破口都來自於裴寒崢,到如今為止,只有這個男人會問她開不開心。
望著她這副茫然無措的模樣,裴寒崢的心口一陣陣發澀。
每次他看到這個女人脆弱破碎的樣子,內心就像被擰緊了一樣,疼痛不已。
生孩子本來就是一件大事,為了保住這個孩子,黎清月這一路,失去的已經太多,經歷的太多。
他心疼她,卻又無法為她分擔。
黎清月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失去從不是什麼好事,可人總要在一次次破碎與重塑之中,才慢慢清醒,慢慢找回自己。
想了想,裴寒崢握緊她的手,黎清月有再多的心事也不會跟他說,他只能輕聲轉開話題:“既然想不通,咱們就先不去想了,孩子已經出生了,你給咱們的小寶起個名字吧。”
他希望讓她與這世間,再多一分真切的牽絆。
黎清月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你是說......孩子的名字,讓我來取?”
她的詫異不是假的。
“是你生下了她,名字自然該由你來定。”裴寒崢目光溫柔,他摸了摸黎清月的頭髮,“你是上天賜給我的寶貝,她是上天賜給我們的禮物,是命運的饋贈。往後,你與她,都是我的珍寶,那她的名字就該由你來起。”
黎清月的注意力果然被這樁事引開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在這樣的世道,孩子冠名向來由男方主宰,女子不過是生養孩子的工具人的傳統下,裴寒崢竟然會將取名的事交予她。
既然他這般託付,她也不再推脫。
給孩子起名字......黎清月的內心突然有些雀躍。
在這種時代背景下,她只能自己苦中作樂。
她想給孩子一個好名字,一個承載著她所有期盼,能陪著孩子一路走下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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