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便拿出隨身帶來的一個包袱,隨手解開。
裡面一件華美至極。做工精緻的嫁衣,赫然展露在黎清月眼前。
黎清月滿臉錯愕,愈發困惑不解:“你這是......要做什麼?”
裴寒崢望著她:“你還不明白嗎?”
黎清月輕輕搖了搖頭。
她哪裡是真的不懂,不過是裝作不懂,故意猜不透這個男人到底在做什麼。
偏偏在這種時候,他拿出一件嫁衣襬在她面前,實在太過荒謬。
其實她心裡什麼都清楚,只是不願意拆穿,更不想順著他的心思接話。
這件事實在荒唐離譜,黎清月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裴寒崢見她不語,也不再拐彎抹角,直白開口:“我根本不想和江明歌成親。今日本就是婚嫁吉日,我想把這一日,留給我們兩個人。我們就在這裡成親,好不好?”
他目光真摯,字字懇切:“我早已讓人特意為你裁製了這身嫁衣,也置辦好了喜物。這別院我早已暗中佈置妥當,和新房沒有半點分別。我們就在這裡拜堂成婚,好不好?”
裴寒崢眼底盛滿真切情意,看向黎清月時,滿眼都是懇切與真心。
彷彿她是這世間獨一無二,他傾盡所有也要守護的珍寶。
可黎清月望著他,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席捲了全身。
她從未想過,命運會跟自己開這樣一場玩笑。
遇上裴寒崢,被他這般攪亂心緒,她一時只覺得心口發堵,無言以對。
良久,黎清月才勉強穩住情緒,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和江明歌今日大婚,迎娶丞相之女,早已是板上釘釘。天下皆知的事。全城人都知道你今日迎娶丞相千金,你卻不顧禮數。不顧大局,拋下婚宴跑到我這裡,說要和我成親。在你眼裡,我到底算什麼?”
黎清月驟然動怒,倒讓裴寒崢有些莫名,他並不明白她為何這般生氣。
他神情認真,語氣誠懇地解釋:“我從未把你當成旁人,我只是在最合適的時候,做最該做的事。於我而言,你才是我心底選定的人,我只想和你相守一生。”
“迎娶江明歌,不過是為了應付皇上與朝堂罷了。我早已和她說好,我與她本就無情無分,何來真心成親之說。方才拜天地。送入洞房之時,我內心如同刀割,根本不願自己的人生,就這般潦草將就,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場。”
“對我來說,你明明才是那個最好的人,所以我想今日跟你成親,好不好?”
黎清月默默閉上眼睛,又猛地睜開。
她知道這個男人沒有開玩笑,他就是這樣想的,也真的這樣做了,可他到底把她擺在了什麼樣的位置?
黎清月只覺得荒謬至極,紅著眼質問:“我就想問你,外界怎麼看?外界都知道,今日跟你成親的人是江明歌,往後人人都會叫她將軍夫人。侯夫人,她才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而我不過是個妾室。你跟我成親,是想給我儀式感嗎?還是說,只是想滿足你的私慾?”
“如果你想給我儀式感,那不必了。我並不覺得,你用你和另一個女人的良辰吉日,來跟我辦這場所謂的婚禮,告訴我我是你心裡的妻子,我就會感動。我只會覺得太荒謬了。”
“我想要的夫妻名分,從來不是一場拜天地就能換來的。我要的是平等相待。互相尊重,是地位上的毫無差別。可我們兩個人,永遠不可能走到那一步,你也不可能廢了你的正妻,給我正統名分。”
“所以,這場婚禮,不過是為了你自己,滿足你一己的執念罷了!你是不是覺得和丞相府聯姻很殘忍。很噁心,就想用跟我成親這件事,來沖淡這份憋屈?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