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求裴寒崢發誓。
裴寒崢又如何能在那種關頭讓老人都走得不安心。
他發了毒誓,他要是辜負了他的師父,往後就死無葬身之地,墜下十八層地獄。
如此,鎮北王才算安心。
他最終還是給皇太后留了話,他說讓姐姐好好的,要是回到最初,他絕對不會讓姐姐入宮,遭受喪子之痛,一輩子鬱鬱寡歡。
話音落罷,他便撒手人寰。
“那樣驚才絕豔。護我。護家國一生的鎮北王,就這般為了你,丟了性命。我能怨誰?怨敵國陰險狡詐?怨世事造化弄人?我誰都怨不得,我不僅不能怨,還要好好對待你,因為你繼承了我弟弟的希望。我只能把這份念想。這份託付,全都寄放在你身上。”
“寒崢,我知你重情重義,可在我眼裡,比起一條救命之恩。一份家國重託,一個女子,真的不該成為你忤逆君上。背棄誓言的牽絆。”
老夫人說著說著,已然老淚縱橫。
弟弟的死,是她一輩子的心結,直到如今,她始終無法釋懷。
可如今為了自己疼愛的孫兒,她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搬出逝去的弟弟,就是想以此壓住裴寒崢,逼他妥協,讓他獻出黎清月。
她只盼皇帝能得償所願,夜裡不再輾轉難眠,能有個人陪在身邊,安安穩穩睡個好覺。
皇太后的心思其實就這麼簡單。
自打她在乎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心裡記恨的人也早已不在世間之後,往後餘生,她所有心思便全都系在了皇帝一人身上。
皇帝安好,她才能安心。
如今的她,不過是個滿心溺愛。一心護著孫兒的祖母罷了。
看著眼前這位保養得體。滿臉悲慼的老人,裴寒崢只覺得無比諷刺。
他的師父會讓他獻出自己的女人嗎?真是可笑至極。
沉默了一會兒,他沉下心開口:“太后,我可以遵從師父遺願,甘願葬身沙場,一輩子鎮守江山。效忠皇室。可我的女人,她究竟做錯了什麼?憑什麼要她無端為旁人的私心買單?”
“您該知曉,但凡心性忠貞剛烈的女子,受此折辱,多半會選擇以死明志。您這是逼她去死,還是讓我去逼她去死?”
“難道我這一生,就不配擁有半點自己的情意嗎?我就一定要把身心所有,全數奉獻給江山皇權,連護住自己女人的資格都沒有?”
“太后,恕臣萬萬不能從命,臣絕不會把她送進宮裡。”
裴寒崢語氣決絕,字字充滿著孤注一擲:“若是太后執意相逼,大不了我把這條性命還給師父,從此之後,鎮守邊疆。護衛江山的重任——臣再也擔不起了。”
皇太后當場就愣住了。
以往的裴寒崢,對她向來畢恭畢敬,從來不會半句頂撞,更不會用這般姿態變相要挾。
她萬萬沒想到,裴寒崢竟會為了一個女子,做到這般地步。
那女人在他心裡的分量,竟重到了這種地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