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月帶著女兒在此隱居本就低調尋常,自然無人察覺,隔壁早已悄然住進了苦苦尋覓她的裴寒崢。
自此,裴寒崢日日守在暗處,默默觀望、留意著黎清月的日常點滴。
褪去了過往的紛爭糾葛,黎清月的日子過得平淡又悠然。
她從不會執著於做什麼來證明自身價值,只盼安穩守護女兒長大。閒暇之餘,她一邊規劃著未來的遷徙路線,一邊提筆寫信,和遠在他鄉的養女互通音訊。
養女近日正跟著祖父籌劃搬遷事宜,原本安穩平和的瓊州,近來也漸漸動盪不安。
看到書信訊息的那一刻,黎清月驟然心頭一震。
瓊州是裴寒崢的,她記得裴寒崢跟她說過,早前這片邊境重地便早已被他牢牢掌控。
連地處邊緣的瓊州都掀起了動亂,足以證明戰火已然大肆蔓延,亂世的洪流終究無人能倖免。
濃烈的焦灼瞬間湧上黎清月的心頭,她絕不能讓女兒跟著自己顛沛流離。
她必須在戰亂徹底爆發之前,尋得一處安穩淨土,帶著女兒安穩脫身遷徙。
世事變幻從來猝不及防,不久前她還盤算著在江南長久定居,可如今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潛意識不停提醒著她,一旦亂世風波徹底爆發,裴寒崢必定會循著蹤跡尋來,江南再也不是安全的容身之地。
她知曉江南後續大機率不會被戰火直接波及,但當地官府定會嚴加盤查往來外人,驅逐身份不明的流動人口,嚴防細作暗中潛藏。
而她早已是無名無籍的流亡之人,根本拿不出合法的身份文牒。
一旦遭到官府盤查,她隱藏的過往便會徹底暴露,屆時後患無窮。
層層思慮權衡過後,黎清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戰火蔓延之際,江南絕非長久安居之地,她必須儘快帶著女兒,離開這片看似安穩的江南水鄉。
可在沒有戰亂髮生之前,黎清月也不可能突然就帶著女兒離開,小孩子不能一直奔波。
黎清月必須得讓閨女先養養了再走,而這段日子,她也知道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後的和諧了,格外珍惜。
她每天都會親自給女兒做輔食,陪著女兒玩耍,也偶爾會抱著女兒去街上逛一逛,看一看春日風景,偶爾還會買一些糖糕、買一些靈巧的玩具帶回去。
她喜歡的就是這樣的生活,沒有男人,有孩子,沒有那些瑣事,有平靜,悠然的一切,對她來說就是最好的了。
黎清月是這樣做的,每日看著氣色越來越好,整個人的心情都好像放鬆了許多,風情也增加了不少。
裴寒崢就在一邊看著,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慌,原來這個女人在離開他之後過得這麼好。
其實裴寒崢還在內心暗自想著,黎清月離開他,日子肯定不會過得太好,畢竟一直以來,在他的眼裡面,黎清月必須得跟他在一起,才能享受到人間最頂級的人生。
可事實證明,黎清月每日的笑容多的讓裴寒崢的眼睛都發疼,他從來就沒見過黎清月那麼愛笑過。
她什麼都笑,她的笑不是壓抑,不是勉強,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也沒有穿金戴銀,沒有穿綾羅綢緞,穿的是最簡單的布料,可是整個人的氣色卻比當初被綾羅綢緞包裹還要好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