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
黎清月是被耳邊清脆軟糯的孩童笑聲喚醒的,女兒天真活潑的聲響縈繞耳畔,讓她渾身痠軟疲憊的身子,都不自覺舒緩輕鬆了許多。
沒過多久,裴寒崢緩步推門走進來。
他目光落在黎清月身上,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溫柔繾綣,輕聲低問:“怎麼醒得這樣早?我本還想讓你多歇息片刻。”
黎清月無心同他閒話溫存,只淡淡開口詢問:“孩子吃過奶了嗎?”
“你早前不是已經尋好了奶孃照看?我讓她餵了。”
裴寒崢說完,順勢一步步湊近她,語氣帶著回味與繾綣,眼底滿是昨夜溫存的餘韻:“昨夜種種,如夢似幻……”
她昨夜那般順從溫柔,他心裡實在歡喜。
他終於明白,只要真心遷就她、哄著她、讓她順心如意,她自然會心甘情願,予他溫柔甜頭。
他心底積壓了無數沉重壓力,奪位之爭、天下大勢、過往執念,無數負面情緒沉沉堆疊。
而昨夜同她相依溫存的時刻,所有緊繃壓抑,都盡數被她溫柔化解撫平……
一念及昨夜纏綿光景,裴寒崢眼底忍不住泛起深深回味,貪戀不已。
黎清月故意裝作聽不出他話裡的曖昧深意,順勢收斂心神,神色慢慢沉靜下來,主動轉移話題。
“外面局勢風聲,如今如何了?”
裴寒崢聞言,神色變得凌厲,眸光銳利深沉:“現下時局本就動盪不安,戰亂之勢一觸即發。正如你先前所想,當今皇帝早已暗中籌備備戰。”
“他如今急著命我領兵出征,不過是想借戰事立威震懾朝野。他心裡清楚,再這般放任下去,各方勢力都會漸漸蠶食瓜分他的皇權地位。他必須藉著戰事,向天下人彰顯大朝兵力雄厚,名將猶在,讓那些暗藏野心,伺機而動的勢力,明白想要覬覦這片江山,必定要付出血淚代價。”
談及朝堂權謀、天下紛爭,裴寒崢眼底鋒芒乍現。
他心底自有傲骨,自認若是他君臨天下,定能守好萬里河山、善待天下百姓。
憑什麼讓那般昏庸帝王,白白佔著九五之尊的位置,禍害蒼生、把持朝綱?
旁人若是敢肆意觸碰他的底線、覬覦他守護的一切,他絕對不會姑息縱容。
黎清月靜靜聽著他說完一切,沒有多言插話,只抬眸輕聲問出心底最在意的事:“往後,我和女兒,還要一直跟著你四處奔波嗎?”
裴寒崢聞言,抬眸看向她,眼底難得湧上一抹愧疚自責,語氣沉重認真:“是。”
“我知道,跟著我顛沛流離、前路未定,於你而言太過辛苦委屈。可唯有時時刻刻將你帶在身邊,我才能拼盡全力護住你們母女一絲周全。”
“你或許不清楚當今帝王的陰狠惡心,或許也早已看透他涼薄本性。他從來不是真心貪戀你、鍾情於你,只是看重魚水之歡……當初宮殿之中初見你的那一刻,他便已然心生歹念、覬覦圖謀。”
黎清月愣了一下。
“從那之後,他便處處算計,一心想將你強行佔為己有。我察覺他心思不純,無論去往何處,都只想把你護在身邊,不敢有半分鬆懈。”
“我原以為重回京城之後,他多少會顧及顏面、有所收斂,卻偏偏低估了他骨子裡的自私與卑劣。為了一己私慾,他可以不擇手段、不顧倫理顏面,一心要強搶豪奪!”
說到這裡,裴寒崢再次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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