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皇帝派人暗中追截,終究沒能追上裴寒崢一行人。
得知訊息的那一刻,皇帝怒不可遏,滿心憤懣無處發洩。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暗自寄望,盼著裴寒崢終究會乖乖聽話,把黎清月親手帶回京城。
他心底向來自負,認定自己身負天子龍氣,想要什麼,冥冥之中自會到手。
就像他心心念念想要黎清月,裴寒崢到頭來,果然還是老老實實把人帶了回來。
黎清月歸來那日,皇帝早已按捺不住,早早親自等在遠處觀望,卻始終沒有貿然上前露面。
他不願在黎清月面前失了帝王體面,落得狼狽模樣。
他深諳人心,更懂尊卑之別,一心想讓黎清月再次見他時,先感受到上位者對下位者與生俱來的威壓,還有帝王與妃嬪之間,那份摻雜了佔有與情愫的牽制拿捏。
遠遠望去,一別多日,黎清月反倒愈發風姿綽約、風情入骨。
她肌膚白皙瑩潤,晃得人眼目,眉眼生得秀美嬌柔,宛若春日裡盛放的嬌花。一雙眼眸清亮靈動,通體肌膚更是無瑕剔透,找不出半分瑕疵。
皇帝遠遠看著,心底不由得生出滿心垂涎。
他心底暗道,看來裴寒崢倒是把這個女人照顧得極好。
既然人已經平安歸來,皇帝也不再繼續拖延,當即轉身前去拜見皇太后。
這一次,皇太后卻半點不肯順著他,甚至被他的荒唐心思氣得不輕。
她滿心恨鐵不成鋼地斥責他:“你到如今還執迷不悟,身居帝位看不清時局?眼下戰亂四起、四方動盪,朝局早已風雨飄搖。真要是戰火徹底燃起,你該怎麼辦?這江山社稷,我們皇族宗室,又該何去何從?”
“眼下最要緊的,是放下私心,好好拉攏穩住裴寒崢。既然你決意要發動大戰立威,震懾四方勢力,便該拿出帝王胸襟,待他溫和親近,把他當成手足兄弟一般善待。”
“你這般日復一日消耗他的忠心與情義,百般猜忌算計,刻意打壓刁難,遲早有一日,他會徹底寒心,再也不肯聽命於你!”
皇太后終究是過來人,歷經數代朝堂更迭,看多了皇權爭鬥,人心險惡,才這般苦口婆心一遍遍規勸孫子。
可皇帝從來聽不進半句逆耳忠言。
他一邊嬉皮笑臉地接過皇太后遞來的清茶,一邊漫不經心地敷衍:“祖母不必太過憂心。裴寒崢那人性子執拗死板,認定了心中忠義信念,便絕不會輕易背棄。無論我如何磋磨他,拿捏他,他骨子裡終究會守著這片江山,護著我這個君主。除非他身死命絕,否則此生都不會叛離。”
話音一轉,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精光:“況且眼下,正是一個絕佳機會。祖母,孫兒覺得,也該慢慢提拔咱們皇室宗族自己的人了……”
“裴寒崢是外姓旁人,無宗室血脈,偏偏手握重兵,名聲震天下,深得萬民民心,憑什麼獨享這般榮光軍功?咱們理應早早做好兩手打算。”
“此番大戰,不如就把主帥之位,交到咱們宗室自己人手裡。憑什麼永遠讓裴寒崢身居高位,手握軍權,永遠頂著赫赫軍功,世人永遠只看見他被帝王苛待,受盡委屈?”
皇帝句句說得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皇太后聽著,一時竟也被說得心神動搖,只是依舊滿心猶豫遲疑:“萬萬不可,太過冒險了。”
“行軍打仗講究天賦機緣,有的人天生精通兵法謀略,上陣殺敵,有的人便是資質平庸,難堪大用。裴寒崢的軍事天賦,放眼朝野上下,至今無人能及。尺有所短,寸有所長,做人做事,總要認清自身長短利弊,才能穩步往前走。”
皇太后向來務實通透,一生為孫子籌謀考量,見他行事跳脫,心思狹隘,才屢屢直言點撥。
可皇帝滿臉不以為然,滿心都是自私算計:“這場戰事,我朝集結幾十萬大軍,兵力遠超對方數倍,何須非要倚重他裴寒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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