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裴寒崢聽見裴芯瑤這番話,眼底滿是濃濃的失望,定定望著她:“瑤瑤,你究竟為何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你可知,我從來都真心將你當做親妹妹看待,你是我至親的家人。可你卻接二連三,看不起我認定的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望見兄長滿眼失望的神情,裴芯瑤心頭瞬間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兄長,我……我只是不想讓你被這個女子迷惑。況且我一直想成為陸景淵身邊能為他分憂的得力幫手,從前他交代的事,我從未做成過一件,這一次,我只想盡力做好。黎清月迷惑了你,我將她帶走,你才能醒過來。”
黎清月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裴芯瑤如今的偏執,到底是不是受了陸景淵的影響,她真的不知道。
這對兄妹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裴芯瑤是裴寒崢一母同胞的親妹妹,裴寒崢心思聰慧,頭腦通透,反觀裴芯瑤,性情直白莽撞,很多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愚鈍糊塗。
黎清月靜靜看著裴芯瑤,語氣直白:“你是應了陸景淵的吩咐,才不遠千里,歷盡辛苦趕來尋我,要將我當成一件戰利品,親手交到他手中,是不是?”
“你這般行事,竟還覺得滿心委屈,覺得自己是在為夫君盡心付出?你既沒把兄長放在心上,也從未將家族榮辱放在眼裡,只將陸景淵當人看。莫非在你心中,這世間所有人,都要順著你的心意行事,全世界都該圍著你一個人轉?”
黎清月字字句句毫不留情,裴芯瑤聽得臉色瞬間難看扭曲,慌亂開口:“你在胡說什麼?”
黎清月就這麼定定望著她,語氣平靜卻字字鋒利:“我倒很想問問你,你是不是跟你兄長有仇?你這般大搖大擺來到這裡,就從沒想過,自己會給兄長招來滅頂的致命危機嗎?”
“什麼危機?你不要血口噴人!”裴芯瑤當場就被黎清月的話徹底激怒。
憑什麼這個女人能用這樣居高臨下的姿態教訓自己?她算什麼東西?
從前明明是她做小姐,對方做丫鬟,如今反倒輪到自己被這般處處膈應,句句譏諷。
裴芯瑤本就心性敏感,一旦受了刺激,立刻就露出滿身攻擊性。
黎清月神色淡淡看著她,眼底藏著一絲冷意與嘲弄:“你實在太過可笑。為了討好陸景淵,換他一句滿意,不遠千里奔波至此。你有沒有好好認清過自己的身份?你一路追著陸景淵四處漂泊,眼睜睜看著他暗中一點點培植造反勢力,難道心裡就半點沒想過,如今朝廷未滅,京城未亂,謀逆造反本就是大逆不道,絕不被容許的重罪。”
“你可知陸景淵把造反的心思瞞得多嚴實?你早早追隨叛黨,這件事世間根本沒幾個人知曉。可偏偏這一次,你偏偏闖到這裡來。”
“你心裡明明清楚,裴寒崢此番出征,局勢從來都不簡單。他身側盤根錯節,藏著無數虎視眈眈的勢力,人人都在暗中盯著他的錯處,想要將他拽下來。旁人都認定裴寒崢從無敗績,只要能抓住他一絲把柄,隨便落到誰手裡,就能將他的功勞搶過來,當成莫大的功績。”
“可你呢?你一個身在叛營,依附反賊的女子,偏偏是裴寒崢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他是鎮守疆土,忠心護國的大將軍,身上流著保家衛國的血脈,卻偏偏有一個追隨逆黨的親妹妹,你認為自己是個什麼樣的角色?”
裴芯瑤的臉色慢慢變白,
“在大戰將至的緊要關頭,你突然出現在裴寒崢身邊。你讓別人如何揣測?旁人只會無端猜忌,認定裴寒崢早已暗中通敵叛國,早就和你們逆黨暗中勾結,這裡甚至會謠言四起,說他故意放任戰事潰敗,眼睜睜看著萬千將士葬身沙場!”
“一旦軍心渙散,你覺得裴寒崢還能安然立足嗎?你想過這場戰亂,會葬送多少無辜性命嗎?”
“你沒有,你只為自己活著,你活得自私,卻根本沒想過後果!”
黎清月語速越來越快,句句直擊要害。
裴芯瑤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她拼命搖頭,慌亂辯解:“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你根本……”
“你從來就沒有把裴寒崢放在心上。”黎清月打斷她,“你從頭到尾都不曾為他考慮過半分,滿心滿眼只想著在陸景淵面前證明自己的用處。哪怕要拿著兄長在意的人去獻媚討好,你也心甘情願。”
“裴芯瑤,你好好問問自己,你究竟姓什麼?你心裡到底該站在哪一邊?陸景淵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值得你為他做到這種地步?”
一句句話狠狠砸在裴芯瑤心上,她臉色愈發慘白,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只能不停搖頭,彷彿這樣就能躲開眼前尖銳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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