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崢沒有吭聲。
黎清月繼續往下說:“當然,我也知道,在這個人人爭權奪利的亂世,只想做個普通人的想法,聽起來格外滑稽可笑。可我從頭到尾,都是這麼想的。只想做個平凡人,在亂世裡好好保全自己,安穩過完一生就夠了。”
裴寒崢靜靜聽著,眼底沒有半分嘲弄。
他抬眸,目光沉沉地看著她:“可你做不了了。”
他說的是事實。
黎清月聽出這個男人的語氣有點僵硬,有點哭笑不得。
裴寒崢還在盯著她,靜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想做普通人的理由,其實很簡單,那就是我不想再參與到紛爭裡,我不想再跟任何人玩心眼,算計得失,你來我往,最後甚至血濺三尺。”
記憶力閃回的一幕幕,對黎清月的衝擊好像變弱了。
或許是因為這個男人在這裡。
那些血腥的記憶,都變得淺淡。
黎清月神色平靜,語氣淡然:“或許在你眼裡,我是很貼合世人對完美女子想象的模樣。很溫順,在你的眼裡也算是漂亮,而且還不願意招惹是非,最重要的是,能在夜裡滿足你的一些嚮往。”
裴寒崢還是沒有說話。
但他知道黎清月說的是對的。
黎清月只是太清楚身處這個時代的生存規則。
在這個封建朝代,一個女人,只要能取悅依附自己的男人,溫順聽話,哪怕不算聰慧,往往也能安穩度日,衣食無憂。
像個寵物一樣活著,對她們來說不難,大不了主人沒了,她們跟著殉葬便是。
畢竟,精神上的共鳴太少有了,世人追求的無非就是吃飽喝足,再加上一點生理上的滿足而已。
人終究要落地生活,要飽腹暖身,俗世需求,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黎清月清楚自己的這份身體優勢,裴寒崢更是心知肚明。
所以,此刻他已經忍不住抱緊了黎清月。
他太清楚黎清月身上潛在的誘惑力。
黎清月任由他抱著,準備把她自己真實的想法都告訴這個男人。
不然他老是把精力放在兩個人的感情之事上,到底還能有多少心思去打仗?
黎清月要他勇往直前,要他做正事。
“我原本打定主意,這輩子誰也不找,一個人潦草安穩過完一生就好,我也沒打算生孩子,因為我覺得自己做不好一個母親。”
“可遇見你之後,我的生活就失控了。那一段時間,我一直都很不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受到我心底這份長久的惶恐與不安……我覺得你應該能感覺到,我很難讓自己開心,總是對於世事漠不關心,你肯定能感受到我的情緒。”
裴寒崢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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