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槍聲還在接連不斷地響,不斷有士兵慘叫著倒在身邊,他連頭都不敢回,一門心思只想衝出這片死亡蘆葦蕩。
眼看著北邊的入口就在眼前,只要衝出去,順著山脊路就能逃回黑風嶺營地,趙世龍心裡剛升起一絲僥倖,就聽見前方驟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噠噠噠……砰砰砰!”
子彈像暴雨一樣從入口處掃過來,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偽軍當場就被打成了篩子,哼都沒哼一聲就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緊接著,一聲大吼從入口處的蘆葦叢裡傳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兄弟們!給我打!狠狠地打!一個狗漢奸都別放過!”
是負責斷後的一排戰士,早就架好了槍,等著他們自投羅網。
一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入口正中央,槍口吐著火舌,把唯一的退路封得嚴嚴實實,連只老鼠都鑽不出去。
“啊!”
跑在前面計程車兵成片倒下,慘叫聲不絕於耳。後面的人嚇得趕緊剎住腳步,慌慌張張地往回退,你推我擠地亂作一團。
“團、團長!前面也有埋伏!我們被堵死了!前後都是人!”
一個衛兵連滾帶爬地跑到趙世龍身邊,聲音抖得像篩糠,臉上滿是絕望,“我們……我們死定了!”
趙世龍猛地剎住腳步,看著前方黑洞洞的槍口和不斷倒下的手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間凍住了。
前後都被堵死了?
這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啊!
他下意識地想轉身往側面的蘆葦叢裡鑽,可剛一回頭,黑暗裡一顆子彈呼嘯而來,精準地打在了他圓滾滾的肚子上。
“噗嗤”一聲,子彈鑽進皮肉,鮮血瞬間湧了出來,瞬間浸透了深灰色的軍官服。
“呃……”
趙世龍悶哼一聲,捂著肚子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滿臉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溫熱的鮮血從指縫裡源源不斷地往外冒,帶著體溫,沾得滿手都是,黏膩得嚇人。
不、不可能……
我趙世龍混了這麼多年,從保安團到皇協軍,什麼風浪沒見過,怎麼會死在這種鳥不拉屎的蘆葦蕩裡?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劇烈的疼痛感順著腹部蔓延到全身,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跪在了泥濘的地上。
周圍計程車兵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有人尖叫著往蘆葦叢深處鑽,有人撲通跳進旁邊的溪流裡想從水裡潛水逃跑,還有人乾脆扔了手裡的槍,高舉著雙手哭喊:“投降!我們投降!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趙世龍跪在血泊裡,看著身邊西散奔逃的手下,聽著此起彼伏的求饒聲和慘叫聲,意識漸漸開始模糊。
他咬著牙想撐著站起來繼續跑,可肚子上的傷口疼得他渾身抽搐,剛一用力,側面又是一梭子子彈掃了過來,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胸口和背上。
鮮血猛地從他嘴裡噴了出來,他身子一歪,重重地倒在了血泊裡,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與恐懼,徹底沒了氣息。
這位平日裡橫行鄉里、不可一世的皇協軍團長,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栽在了這片無人問津的蘆葦蕩裡,連句完整的遺言都沒留下,最終和他手下的兵痞一起,成了爛泥裡一具無人收殮的死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