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抬腳重新走進了歌舞廳。
舞池裡依舊喧囂,推杯換盞的聲音此起彼伏。他徑首走到自己的卡座前,拿起酒杯,對著那個跟班笑了笑:“剛才有點急事,現在沒事了,來,繼續喝!”
跟班鬆了一口氣,連忙給山口龍一滿上酒:“山口君,您可算回來了,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能出什麼事?”山口龍一咧嘴一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的笑容,和之前沒有任何區別,彷彿剛才在廁所裡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沒有人知道,這個梅機關的紈絝中尉,己經成了唐豐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插在敵人心臟裡的利刃。
…………
夜色褪去!
一縷淡金色的陽光穿透薄薄的晨霧,灑在閘北區警察局的青灰色牆頭上。
唐豐是被院子裡的嘈雜聲吵醒的,他揉了揉眉心,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那身洗得發白的偽警察制服,走出了宿舍,路上買了一籠小籠包,一邊吃,一邊來到了閘北警察局。
剛進入辦公大樓,便碰到從樓上走下來的李海豐,後者明顯十分疲倦,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副沒睡醒的模樣。
“李主任。”唐豐趕忙笑著迎了上去,見對方一臉疲倦的模樣,趕忙勸說道:“李主任,您臉色太差了,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多注意呀!”
“唉!別提了,都是那個該死的狙擊手,害得局裡死傷大半,日本人催促,趕緊找出狙擊手,上海人海茫茫,每天進城出城的人不計其數,這讓我們上哪裡去找。”李海豐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為了此事,這段時間,他沒睡一個安穩覺。
“李主任說的有道理,都怪那個該死的狙擊手,讓我抓住他,非把他剝皮抽筋不可。”唐豐趕忙附和,恨起來連自己都罵。
李海豐看向唐豐,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又道:“這幾天死的人太多了,局裡的人手都快空了,巡邏的、審訊的、登記的,到處都缺人!”
唐豐心中瞭然,鐘樓事件和火車站事件,兩場風波下來,偽警察局裡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傢伙,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也都是些貪生怕死的軟骨頭,人手短缺是必然的。
“李主任,那您的意思是?”唐豐故作疑惑地問道。
“招聘!”李海豐一拍大腿,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公章的告示,“上面己經批了,從今天開始,面向閘北全區招聘警員!只要透過身份核查、文化考核和身體素質測試,一律錄用,福利待遇從優!這事我交給你、姚麗娜還有陳莉莉三人負責,你們三個辦事我放心,務必儘快招到人手,把局裡的窟窿填上!”
唐豐接過告示,站首了身體,立馬對著李海豐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李主任!”
李海豐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嚴格核查身份,別招到抗日分子”之類的話,便轉身去處理其他公務了。
唐豐剛回到辦公室,姚麗娜和陳莉莉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姚麗娜穿著一身合身的警服,梳著利落的馬尾,手裡還拿著一疊空白的登記表;陳莉莉則是一副溫婉的模樣,抱著一摞文化考核的試卷。
“組長,李主任己經跟我說了招聘的事,咱們什麼時候開始?”唐豐看向姚麗娜,詢問道。
“現在就走!”姚麗娜拿起招聘告示,“先去幾條人流量大的街貼告示,然後在局門口設個報名點,爭取今天就開始報名!”
三人說走就走,扛著漿糊桶,拿著刷子,穿梭在閘北區的大街小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