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脊山的深夜,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山風捲著松濤,嗚咽著穿過層層疊疊的樹林,帶著刺骨的寒意,颳得人臉上生疼 。
唐豐蜷縮在一處半人高的灌木叢裡,身上蓋著厚厚的枯草和落葉,只露出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盯著手腕上那塊老舊的瑞士機械錶。
錶盤上的熒光指標,正一分一秒地朝著十二點的方向挪動。
十一點五十九分零三秒。
還差五十七秒。
唐豐的呼吸放得極緩,幾乎與周圍的風聲融為一體。他在這裡己經潛伏了整整一個小時,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露水打透,冰冷地貼在皮膚上,蚊蟲在耳邊嗡嗡作響,咬得他脖子和手背起了一片紅疙瘩,可他連動都沒動一下。
作為軍統王牌特工,潛伏是他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按照原定計劃,他會在凌晨三點整,也就是鬼子士兵最疲倦、換崗最鬆懈的時候,啟用冷卻完畢的隱身術,潛入龍脊山實驗基地,炸燬位於地下三層的彈藥庫和細菌倉庫。
屆時,趙雲超帶領的一百五十人會從正面進攻,吸引鬼子的主力火力,張青則帶著另外一百五十人繞到後山入口,負責進攻,或者營救被關押在牢房裡的上千名無辜百姓。
這個計劃他們推演了無數次,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條進攻路線、每一個火力點的分佈,都爛熟於心。
為了這次行動,他們足足準備了一個多星期,先後派出了三批動物偵查小隊,摸清了基地的所有佈防,甚至連鬼子每天幾點換崗、幾點吃飯、幾點熄燈都查得一清二楚。
只要不出意外,這次行動成功率至少在八成以上。
唐豐永遠忘不了,當初潛伏進入小鬼子實驗基地,看著那些被關押的老百姓,看著那些被注射病毒,在絕望恐懼、生不如死之中一點點死亡,他永遠忘不了一對母女被活活折磨而死的場景。
想到這些,一股怒火蹭蹭蹭往上湧,殺意瀰漫。
十一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還有三十秒,隱身術的冷卻時間就要結束了。
唐豐深吸一口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撲稜翅膀聲從遠處傳來。
唐豐心中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手槍,目光警惕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一隻灰撲撲的小麻雀,慌慌張張地從實驗基地方向飛了過來,翅膀扇動得格外用力,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它一樣。
它在空中盤旋了兩圈,然後精準地落在了唐豐旁邊的一根樹枝上,對著他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
這不是普通的麻雀。
而是唐豐飼養的動物偵查小隊的一員,叫小灰,對於精通獸語的唐豐來說,他自然能夠聽懂對方在說什麼。
平時小灰總是很活潑,嘰嘰喳喳的像個話癆,可今天,它的聲音裡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恐懼和慌亂。
“主人!主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小灰的聲音首接在唐豐的腦海裡響起,尖銳而急促,“實驗基地突然全面戒嚴了!所有的鬼子都被叫醒了,全部進入了戰鬥狀態!”
唐豐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
”!楚清說?事回麼怎?嚴戒面全?麼什說你“:道問地切急,音聲低,首坐地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