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芳子沒有立刻說話，而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辦公室裡陷入了一片寂靜，只有敲擊桌面的聲音在迴盪著。
鈴木清和坐在那裡，大氣不敢出，靜靜地等待著百合芳子的決定。
他知道，百合芳子在猶豫。
蜥蜴是杭州特務處花了巨大代價收買，才培養安插的王牌間諜，價值不可估量。如果現在讓蜥蜴去調查灰太狼的身份，一旦暴露，那麼他們這麼多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費了。
而且，蜥蜴現在在山城的位置非常重要，能夠源源不斷地給他們提供關於軍統的重要情報。
為了一個灰太狼，就犧牲掉這樣一個王牌間諜，確實有些得不償失。
過了許久，百合芳子才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充滿了決絕。
“你說得有道理。”她看著鈴木清和，沉聲說道，“雖然有暴露風險，但灰太狼的危害實在太大了，必須將他揪出來！相比於整個華東地區的情報網路，一個蜥蜴，算不了什麼。只要能殺了灰太狼，就算犧牲掉蜥蜴，也是值得的。”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樣吧，你立刻去安排，給杭州特務處發報，說明情況。另外，要到蜥蜴的聯絡編碼，從今之後，咱們上海特高課接手此人。告訴他，只要能揪出灰太狼的身份，拿到他的詳細檔案，我不僅會給他十萬大洋的獎勵，還可以向大本營申請，讓他加入日本國籍，協助他帶著家人回到日本養老，給他安排一個體面的工作，將來一輩子衣食無憂，過他想要的養老生活。”
聽到這話，鈴木清和的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他沒想到百合芳子居然會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
十萬大洋，再加上日本國籍和養老保障，這對於任何一個潛伏在敵營的間諜來說，都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是，課長！我這就去安排！”鈴木清和猛地站起身，對著百合芳子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資料夾，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看著鈴木清和離去的背影，百合芳子的目光如電，冷冷地喃喃自語：“灰太狼，不管你是誰，我都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這一次，我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然而，她做夢也沒有想到，就在她頭頂的通風管道口，此刻正趴著兩隻油光水滑的黑色老鼠 。
它們將剛才百合芳子和鈴木清和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全部聽了進去。
這兩隻老鼠，正是黑豆派來監視百合芳子的偵查小隊成員。
通風管道里又黑又窄，到處都是灰塵和蜘蛛網。兩隻老鼠趴在冰冷的鐵皮上，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它們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緊緊地盯著下方的百合芳子。
等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確認鈴木清和己經走遠之後，其中一隻體型稍大一點的老鼠，才用爪子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另一隻老鼠，用只有它們才能聽懂的鼠語，低聲命令道：“你快點回去見主人，將剛才聽到的事情，一字不差地告訴主人。我留在這裡，繼續監視這個壞女人。”
“是，我知道了！”另一隻老鼠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它小心翼翼地轉過身，順著狹窄的通風管道，快速地爬了出去。
它的動作輕盈而敏捷，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很快，它就消失在了通風管道的黑暗深處。
辦公室裡的百合芳子，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剛才和秘書的對話，己經被兩隻不起眼的老鼠聽了去。
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繼續看了起來，眉頭依舊緊緊地皺著。
就在這時，敲門聲再次響了起來。
“進來！”百合芳子頭也不抬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