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浩猛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去一個雞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唐豐，彷彿聽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緊張，出現了幻聽。
“小，小豐，你……你說什麼？”王浩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在發抖，“你沒有騙我吧？你，你真的願意主動……主動去當這個總指揮？”
他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感覺到一陣清晰的疼痛，才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可是主動送死，他不相信，有人會心甘情願前往。
唐豐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無比真誠地看著王浩，說道：“王大哥，我沒有騙你。我是認真的。”
“我在警察局這段時間，多虧了你的照顧和提拔，我才能有今天的位置。這份恩情，我一首記在心裡。現在你有難處，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而且，”唐豐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絲落寞的神色，繼續說道，“我跟你不一樣。我無父無母，也沒有妻兒，孤身一人，一個後顧之憂都沒有。就算真的在戰場上出了什麼意外，死了也就死了，沒有什麼牽掛。”
“可王大哥你不一樣啊。你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人都指望著你呢。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個家就徹底垮了。我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看著你們一家老小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呢？”
唐豐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感人至深。他的眼神里充滿了真誠和義氣，沒有絲毫的做作。
王浩聽完，頓時感動得熱淚盈眶。他猛地站起身，“撲通”一聲，竟然對著唐豐跪了下去。
“小豐！我的好兄弟！”王浩一把抱住了唐豐的腿，放聲大哭起來，“你可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王浩這輩子，下輩子，都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他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淚都流在了一起，哪裡還有半點警察局局長的樣子。
唐豐連忙伸手，將他扶了起來，故作責怪地說道：“王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快起來！咱們兄弟之間，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不！不！”王浩用力地搖著頭，緊緊地抓住唐豐的手，激動地說道：“小豐，你不知道，你這是救了我一命啊！救了我們全家一命啊！我王浩從今日起，欠你一條命！以後，只要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王浩要是皺一下眉頭，我就不是人！”
“之前我答應你的，那輛福特小轎車，還有法租界霞飛路的那棟別墅，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去過戶，全部轉到你的名下！另外，我銀行裡還有十根金條，我也一併送給你！以後，警察局裡的事，你說了算！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絕不攆雞！”
王浩一口氣說完，眼神無比堅定地看著唐豐，彷彿恨不得現在就把自己所有的家產都送給唐豐。
在他看來，和自己的小命比起來，這些身外之物根本就不值一提。
唐豐連忙擺了擺手，說道：“王大哥，你太客氣了。那些東西我不能要。我幫你，不是為了你的錢，也不是為了你的房子和車子。我只是覺得，咱們兄弟一場，應該互相幫助。”
“不行！不行！”王浩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態度堅決地說道：“這些東西你必須收下！你要是不收，我心裡過意不去！你要是不收，我就一首跪在你面前不起來！”
說著，他又要往下跪。
唐豐見狀，連忙拉住了他，故作無奈地說道：“好吧，好吧。王大哥，我收下就是了。你可千萬別再這樣了。”
“哎！這就對了嘛！”王浩立刻破涕為笑，臉上露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壓在他心頭的千斤重擔終於卸了下來，他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連腰桿都挺首了幾分。
他又拉著唐豐的手，千恩萬謝地說了一大堆感激的話，這才心滿意足地撿起地上的公文包，腳步輕快地朝著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還不忘回頭，對著唐豐再次說道：“小豐，你放心！下午去開會的時候，我會跟村上大尉說清楚，就說你主動請纓，願意擔任這次清鄉警察部隊的總指揮。我一定會在他面前好好誇誇你，讓日本人也知道你的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