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十三眯眼望去,可看不到什麼東西。然而那一抹黑光卷著漫天黑雲,翻滾著朝他們而來,姬十三猛地一驚,叫道:“哎呀我去,鳴蛇居然朝我們追來了,這傢伙幹嘛盯著我們不放啊?!”
他一說完,就瞥了一眼甲板上巨大的蠱雕,一拍腦門兒,哎呀忘了這一茬了,自己兩人偷了鳴蛇精魄,還餵給了蠱雕,對方不尋著味兒找過來算賬才怪。
遠處黑雲壓碎天光,相隔幾千米都能感受到那鳴蛇滿腔怒火了。姬十三苦笑道:“完啦,對方好生氣,看來咱們是跑不掉啦。”
姒寶寶咬牙,跑去搖晃了一下蠱雕:“小雕,小雕快醒醒,那條蛇追過來啦!”
蠱雕一動不動,睡得很沉,任憑姒寶寶如何搖晃都沒有任何反應。姬十三扶額,這夥計現在是指望不上了,不過他也並不沒有任何心裡波動,姬十三現在處在一個很奇妙的狀態,就是自己生命的最後一段旅程,讓他肆無忌憚的瘋狂,同時也無所畏懼,這彷彿就是他的道一般。
隨著那一大片黑雲壓過來,姬十三反而覺得生命在沸騰,自己的熱血都湧上來了。
鹹腥的海風宛如凝固吹得姬十三衣服獵獵作響。海浪翻湧,在海浪中翻湧的狂濤黑影中,隱約見到一條通天巨蟒在裡面遊動,掀起近百米巨浪。
離得近了,可以清晰看到那巨蟒一般都身影一會兒潛入怒浪,一會兒衝入漆黑雲層,從那雲層裡探出佈滿墨色鱗甲的蛇首,每片鱗甲都伴隨著幽幽亮光,暗金色豎瞳映出那孤立無援的小船。
姒寶寶己經放棄,走到姬十三邊上,抓住姬十三的手說道:“臭十三,你一會兒找機會跳船逃跑,我儘可能拖住它。”
姬十三搖搖頭,說道:“咱們跑不了,也跑不過它的。與其如此,倒不如讓我盡隨我的道心,與天地一搏。”
說完,姬十三朗聲大笑,面對狂風,反而大踏步衝向船尾,一邊邁步一邊喊道:“七爺,八爺,小子當年答應給您二老燒香燒紙,可未曾食言,一會兒帶小子去鬼門關的時候,也給小子捎上一包薯片唄,哈哈哈哈。”說完一步躍上船尾的船舷之上。
“天地自然,穢炁分散!”
姬十三沒有靈力,卻憑藉道心激發了道蘊,那是真正踏上大道的道士才能領悟的道之真諦,而在此時即將走到人生盡頭的姬十三卻明悟出自己道之真諦。
姬十三迎面狂風怒浪,渾然不懼,道心穩固,左手掐訣右手指天,道家淨天地神咒吟誦,聲音居然霎時間蓋過了風浪。
“一氣混元穢炁散,
陰陽雙魚溯真元。
北斗懸樞鎮星漢,
巽風離火掃八方。
三清化雷焚業障,
至清澤水蕩龍淵。
八卦倒懸封歸墟,
日月重光滌塵寰。”
道音宛若一道道千斤聲波,撞碎拍向木船的狂濤,虛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道淡金色光芒,刺透原本遮蓋過來的如黑色綢緞一般的烏雲。光影交錯,甚至將汙濁的海水都平息了下來。
以船尾為界,姬十三身後的天空光芒萬丈,明亮一片,他的身前的天空則如黑夜一般,漆黑如墨。
鳴蛇似乎也是難以置信,看著這小小人類,居然能召喚如此天地異象。
一時間,鳴蛇居然不敢上前,只是離木船百米處,扭身展翅,衝著木船上的人類嘶鳴。
可不論鳴蛇掀起的波濤如何翻天覆地,可一靠近那道黑白界限,波濤總是不自覺平息下來,宛若遵守兩個世界的規則一般。
鳴蛇不斷嘶鳴,它那恐怖的鳴叫聲不斷衝擊姬十三的道音,而姬十三的道音也同樣引發了來自深海的魚類的共鳴,海洋深處傳來應和的鯨歌,一同抵擋鳴蛇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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