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這湖泊邊上瘋狂補水,終於過了一會兒心滿意足的躺在這小湖泊旁休息。
安洛妤在一邊兒給小鵟梳理羽毛,殷九把車裡裝滿飲用水後,也坐在了湖泊邊上。
“九哥,你居然會開車,會熬鷹,真的是真人不露相。”姬十三給殷九豎起了大拇指。
殷九笑笑:“這都是年輕時的手藝。”
姬十三這時嚴肅道:“九哥,你知道這次的寶物究竟是什麼嗎?”
殷九搖了搖頭:“我猜應該是夏朝時候的青銅器,比殷商更早的青銅器。”說著他望向姬十三,問道:“十三,你知道華夏八大神器嗎?”
姬十三笑道:“九哥,你難道忘了咱們上一次搶奪盤古斧的經歷嗎?”
殷九臉色依然凝重,他說道:“所以,這次我推測,應該是另一件神器。”
姬十三心裡咯噔了一下,看來殷九也不傻,根據線索多少也能猜出來,於是他問道:“九哥,你這麼熱衷搶奪神器,難不成想要稱霸武林嗎?”雖然姬十三帶著嬉笑的語氣詢問,可內心卻很害怕,害怕殷九說出違背正義的內容,比如要殺死某個仇家之類的。
殷九看了看天色,感覺這時的大漠即將進入夜晚,沙漠的夜晚將會大幅度降溫,所以他起身開始安裝帳篷,姬十三見殷九有意避開這個話題,也不催促,跟著殷九一起搭帳篷。
半個小時後,幾人圍坐在篝火旁吃了點東西,殷九看著昏暗下去的深藍的夜空,對著姬十三和安洛妤說道:“十三,我知道你們國異處要找神器是為了維護華夏安危,我只請求你,如果找到這次的神器,能否讓我。。使用一次。”
“什麼?九哥,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殷九嘆了口氣,把自己的過往說了出來。十五年前,他藝成下山,少年意氣,仗著太陰教習得的玄法神通,在江湖中也博得幾分聲名。
太陰教的能力姬十三領教過,同時太陰教那種沾花惹草的本領姬十三也略知一二,殷九也沒避諱這段,把自己下山後的風流往事也提了提。可這樣的日子僅僅過了一年,他就“改邪歸正”了,因為他在那杏花煙雨的江南,在一座小小的石橋上,遇見了撐著一把油紙傘的姑娘,那姑娘名叫藺兒。
殷九此刻依舊記得,那天藺兒傘沿微抬,露出她清澈含笑的眼,剎那間便擊碎了他所有修行得來的冷靜自持。什麼道法自然,什麼清靜無為,通通拋在腦後,他甚至覺得,就算自己念上一百句靜心咒都敵不過她低頭一笑的溫柔。
還俗,成家,生子。那幾年是他人生中最熾熱明亮的時光。藺兒用繡著並蒂蓮的帕子為他拭去江湖風塵,而他曾經使用過的道冠,衣袍,符籙,都成為他孩子的玩具。
他曾以為斬妖除魔、護衛蒼生便是道,那一刻才知,守護眼前這方小小的、溫暖的笑意,才是他殷九真正的“道”。
可惜,或許是上天並不想讓他擁有美滿的生活。那輛失控的汽車撞來時,他正將孩兒舉過頭頂,逗得他咯咯首笑,藺兒挽著他的手臂,眉眼彎彎。
電光火石間,他只來得及爆發出全部靈力護住妻兒。巨響之後,世界一片猩紅。他因靈者體質重傷卻活了下來,而被瞬間衝擊的藺兒和孩子,即便有他靈力守護,卻因凡人之軀,未能再睜開眼。
悔恨與悲痛將他徹底湮滅。太陰教的經文超度不了他的心魔,江湖的喧囂填不滿他胸口的空洞。他埋葬了世上所有的光,從此生命裡只剩下永夜。
某一天,看著妻兒的照片,他忽然記起藺兒曾經臨睡前總愛聽他講那些光怪陸離的神怪誌異,也曾依偎在他懷裡輕聲說:“若這世上真有讓人重來的寶物就好了。”那時他只笑她傻氣。
可如今,他更希望有這樣的寶物。
於是,他走上了這條漫無盡頭的尋找之路。從南海的珊瑚礁叢,到大草原的生命之湖,又到東嶽山頂的娘娘廟,一次次希望燃起又熄滅。同道說他瘋了,凡人笑他痴傻。他只是沉默地繼續走著,找著。這一找,就是九年。
他沒有放棄,只因為他相信,一定有某件神器可以幫他圓夢,為此他不惜闖入酆都。這樣想來,最後沒有拿到盤古斧,殷九並沒有失落,是因為盤古斧無法幫他實現願望。不僅如此,盤古斧的出現更堅定了他的信心,因為這個世上真有神器!
如今,這是他唯一的信仰。縱使希望渺茫如斯,他也要找下去。只因他曾答應過妻子,要一生一世。此生未盡,此念不息。
安洛妤聽完己經淚流滿面,輕聲啜泣著。
姬十三則是心情沉重,因為他知道,沒有哪件神器可以起死回生,即便是崑崙鏡,也無法改變既定事實,逝去的終究是逝去了。即便是崑崙鏡的擁有者安洛妤,想要再度回到過去去拯救春霞姐,也是不可能的事。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要如何開口解釋,他害怕如果說明這個情況,就會一下打碎眼前那個男人堅強的心,會瞬間擊潰對方的信念,或許會讓他生不如死,這等同於殺了對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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