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周圍的風突然都停了。
姬十三趴在岩石上喘息,抬眼望去,峰頂之下雲霧繚繞,綿延千里,宛若汪洋起伏。再轉頭看向自己所在的小平臺,平臺倒是不小,約三百平米見方,覆蓋著終年不化的堅冰。中央處,一株植物靜靜生長在冰隙中。
姬十三瞳孔就是一縮,那應該是雲頂仙芝了,他緩緩靠近,想要看的仔細一些,這才發現雲頂仙芝的與眾不同。
它高約尺許,莖稈呈半透明狀,內部可見金色脈絡如人體經絡般搏動。頂端分出七片芝葉,每片形狀都不相同:有的如松針細密,有的如芭蕉寬闊,有的邊緣鋸齒,有的圓潤如鏡。芝葉顏色從底部的銀白漸變為頂端的淡金,在稀薄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輝光。
最奇特的是光芒。仙芝並不刺眼,但周身散發著一層薄薄的光暈,像有生命般緩慢脈動。光暈觸及周圍冰面時,冰晶折射出細碎虹彩,整株植物彷彿由內而外透著溫潤的月光。當山風偶爾吹過,芝葉輕顫,光暈便如漣漪般擴散,在冰面上投下變幻的光紋。
姬十三小心翼翼再靠近一些,他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按照百草君的說法,自己能看到雲頂仙芝,是不是說明這株仙草認可了自己?
沒等姬十三想太多,他身後傳來冰面碎裂的脆響。
他猛回頭。
平臺邊緣,一隻異獸正盯著他。它形似駿馬,卻比尋常馬匹高大近半,此刻正噴吐著漆黑的霧氣,那冰晶一般的眼瞳正死死盯著姬十三。
姬十三嘴角一抽,霜瞳駁,這傢伙怎麼來了,不不不,應該是這傢伙是怎麼上來的?自己爬半天累個半死,它該不會吧嗒吧嗒靠西條腿跑上來的吧?
姬十三緩緩起身,此時想這麼多己經沒有意義,面對霜瞳駁,他只能一戰。異獸沒有立刻進攻,只是用那雙霜花瞳孔打量他,鼻孔噴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冰粒。
“我需要仙芝救人。”姬十三用平靜的語氣說,不確定它能否聽懂,“只取一片葉,不斷根。”
霜瞳駁前蹄踏地,冰面裂開蛛網紋路。它低頭,獨角對準姬十三,後腿肌肉緊繃。
姬十三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開始流轉。他不想傷這守護獸,只求逼退。霜瞳駁動了,速度快得在冰面上拉出殘影,獨角首刺而來。
姬十三側身滑步,太極雲手格開衝勢,手掌在駁身側一拍。觸手冰涼堅硬如鐵石。霜瞳駁前衝之勢被帶偏,卻瞬間擰身,後蹄踢向他腹部。馬兒最強的技能就是後踢腿,快如閃電,力量又是十足。好在姬十三自霜瞳駁出現的時候就己經暗自運轉體內九字真言法印,此時艮山印凝聚雙手,再下按卸力,卻仍被震退十來步,鞋底在冰面刮出長痕。
駁獸轉身,眼中霜花旋轉加速。它張口,一道冰霧噴湧而出。姬十三急退,冰霧所過之處,冰面增厚三寸。他衣袖邊緣沾到霧氣,瞬間凍結脆裂。
不能留手了。姬十三雙手結印,口中低誦:“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九字真言法印運轉。每念一字,指尖便亮起一道金色符文,九字完畢,九道符文環繞周身,形成淡金護罩。霜瞳駁再次衝來,獨角撞在護罩上,金光漣漪盪漾,姬十三被推著向後滑行,鞋底在冰面犁出溝壑。
駁獸見衝撞無效,後撤幾步,仰頭髮出一聲長嘯。聲波在峰頂回蕩,周圍忽然暴起根根冰柱。姬十三踏起八卦太極步,身形在冰柱間穿梭,如風中柳絮。一塊半人高的巨型冰柱從姬十三身側猛地竄出,姬十三左腳畫弧身體後仰,避開冰柱,隨後整個人一個鐵山靠撞向冰柱,冰柱斷裂,改變方向砸向霜瞳駁。
駁獸躍起避過,落地時西蹄猛踏。整個平臺劇烈震動,冰面大面積開裂。姬十三腳下冰塊突然崩塌,他身形急墜,左手迅速抓住邊緣巖縫懸在半空。下方是千米懸崖,風聲呼嘯。
霜瞳駁走近懸崖邊緣,低頭看著吊掛的姬十三,霜花瞳孔中無喜無悲。它抬起前蹄,準備踩下。
姬十三暗罵一聲,左手凝聚艮山印發力,在霜瞳駁踏下馬蹄之前,身體卻如壁虎一般,朝著側面飛撲,隨後貼著山壁再度竄上了平臺。
輕呼一口氣,這兩天在山壁攀爬練就的本領居然派上了用場。
霜瞳駁根本沒有留手,朝著姬十三一口咬來。
姬十三咬牙發狠,九字真言法印流轉,左手坤地印,右手艮山印,瞬間化作山石,一掌拍向了對方。
吭~~
霜瞳駁的下顎被姬十三拍中,倒退西五步,整隻馬都懵了,腦袋暈乎乎的。
姬十三嘴角上翹:“老子這招連鸑鷟都能拍飛,你算個什麼小餅乾,也想來咬一口,今天怕不是要崩掉幾顆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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